第428章 玄冰融泪化锋刃2-《老公是万古神王》

  金乌振翅,撕裂厚重的黄泉死气云层。金红神炎在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光轨,短暂地灼穿这片永恒的灰暗,又迅速被无边无际的昏沉重新吞没。

  曦儿,或者说这只承载着破碎心灵与滔天恨意的神骏金乌,正以极限的速度向南飞驰。每一次有力的翼展,都在虚空中荡开圈圈金红与翠绿交织的能量涟漪,焚尽沿途浓郁的死气与阴寒。可再炽烈的神炎,也驱不散她心头那彻骨的冰寒与空洞。

  父母的音容笑貌,父亲在神魄之火中彻底消散前那最后一道眷恋而决绝的意念,母亲那融入神炎的冰魄光点带来的、如同最后拥抱般的温暖与哀伤…这一切在她识海中疯狂翻涌、碰撞,几乎要将她新生的金乌之躯从内部撕裂。

  “爹…娘…” 低低的呜咽,混在穿云裂石的金乌长啼中,破碎不成调。熔金的眼瞳里,滚烫的泪水如同融化的金液,不断溢出眼眶,却在离体的瞬间便被周身的神炎蒸发,化作细碎的金红火星,飘散在身后凛冽的罡风里。

  她飞得极快,快得仿佛要将这剜心刻骨的痛苦甩在身后。可痛苦如影随形,深入骨髓。

  不知飞了多久,飞过了多少座崩塌的神宫遗迹,飞越了多少条死气沉沉的冥河。下方的大地始终是赤红焦土与断壁残垣交织的绝望景象,偶有扭曲的魔影在阴影中蠕动窥探,却在感应到金乌神炎那煌煌天威时,惊惶地缩回黑暗深处。

  就在这麻木般的疾飞中,喙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始终存在。那片暗蓝色的冰魄花瓣,被她小心翼翼地衔着。花瓣冰冷,棱角分明,硌着她,却也奇异地成为她意识中唯一清晰的锚点。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她微微垂首,熔金的视线落在喙间那抹哀伤的冰蓝上。

  刹那间,母亲温柔的低语、父亲严厉却暗含宠溺的教导、一家三口在神宫花园中短暂的安宁时光…无数被刻意压制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更加汹涌的泪水,轰然爆发!

  “娘亲——!爹爹——!” 悲怆的哭喊不再是破碎的呜咽,而是撕裂长空的凄厉哀鸣!这一次,泪水不再是金红的火星,而是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滚烫地滴落,正正砸在喙尖衔着的那片冰魄花瓣上!

  嗤——!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滚烫的、饱含着曦儿无尽悲痛与血脉力量的泪水,接触到冰魄花瓣的瞬间,并未被花瓣的极寒冻结,也未被蒸发。相反,泪水如同找到了归宿,瞬间融入了花瓣之中!

  嗡!

  原本散发着柔和哀伤月华的冰魄花瓣,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纯净的冰蓝神光冲天而起,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曦儿周身燃烧的金红神炎!一股浩瀚、古老、又带着无边悲悯与守护意志的极寒气息,瞬间席卷四方!

  曦儿熔金的眼瞳猛地一缩,巨大的悲伤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打断,化作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她清晰地感觉到,母亲遗留在这片花瓣中的最后力量,被她的至悲之泪彻底激活了!

  花瓣在融化!

  并非消逝,而是在泪与血脉的共鸣下,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璀璨的冰蓝神光急剧内敛、凝聚!花瓣的边缘变得模糊、锐利!冰冷的触感从喙尖传来,不再是花瓣的棱角,而是一种…无坚不摧的锋芒!

  光芒彻底敛去。

  曦儿喙尖衔着的,已不再是一片柔软的花瓣。

  而是一截约莫尺许长,通体流转着深邃暗蓝冰华,薄如蝉翼,边缘却散发着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绝对锋锐之气的——冰刃!

  它静静地悬在曦儿的喙尖,形态完美而内敛,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孤傲、以及足以冻结灵魂、斩断万物的锋锐意志,从中散发出来。这意志冰冷彻骨,却又奇异地与曦儿心中那焚尽一切的悲愤之火,水乳交融,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冰火交织、相生相灭的恐怖平衡!

  “这是…” 曦儿心神剧震,熔金的眼瞳死死盯着这截由母亲遗物与自身血泪融合而成的冰刃。她能感觉到,这冰刃不仅仅是一件武器,它是母亲最后守护意志的具现化,是冰魄神格本源在极致悲痛下的结晶!它承载着母亲的爱,也承载着自己的恨!它冰冷的外表下,蕴含着足以焚灭神魂的悲恸力量!

  就在曦儿心神完全被这新生的冰刃所摄,沉浸于这冰火交织的奇异力量时——

  “呜——”

  下方焦黑的大地上,一片巨大的、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古老陵墓群深处,陡然响起一声低沉、苍凉、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号角声!

  号角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瞬间穿透空间,无视了金乌神炎的隔绝,直接冲击在曦儿的心神之上!一股沉重的束缚感骤然降临,仿佛无形的枷锁缠上了她的双翼!

  疾飞的金乌身形猛地一滞!如同撞进了一片粘稠冰冷的沼泽!

  “何方生灵,擅闯神陨陵寝禁地!留下黄泉印记,或…魂葬于此!”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两块枯骨摩擦发出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在曦儿前方响起。

  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并非活物。他身披一件残破不堪、沾染着斑驳暗红血迹的古老石甲,甲胄缝隙间露出的“躯体”,竟是由无数灰白色的尘埃与细小的骸骨碎片凝聚而成,勉强维持着人形。他手中拄着一柄巨大的、同样由骸骨打磨而成的战戈,戈尖缠绕着浓郁的、几乎液化的黄泉死气。他的头颅笼罩在石甲兜鍪的阴影下,只有两点幽绿色的魂火在黑暗中跳动,冰冷地锁定着空中的金乌曦儿。一股腐朽、沉寂、却又无比厚重的威压弥漫开来,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古老陵墓意志的化身。

  守墓者!神陨之地的古老守卫!

  曦儿熔金的眼瞳瞬间燃起冰冷的怒火。前有深渊魔爪与银叟,后有追兵未至,如今连这沉眠于陵墓中的腐朽之物也敢拦路?父母的牺牲换来的生路,岂容这些魑魅魍魉阻挡?!

  “滚开!” 清越的金乌啼鸣带着焚尽八荒的暴怒,响彻陵墓上空!她双翼猛地一震,金红神炎与翠绿生机轰然爆发,强行撕裂那无形的束缚!同时,她头颅一甩!

  “咻——!”

  那截被她衔在喙尖的暗蓝冰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寒芒,带着冻结灵魂的极寒与斩断万物的锋锐,瞬间撕裂空间,直射守墓者的眉心!速度之快,超越了声音!

  守墓者幽绿的魂火剧烈一跳!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年幼的金乌,反击竟如此凌厉决绝!那冰刃上散发的气息,让他这由死气与骸骨凝聚的躯体都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战栗!

  “吼!”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手中巨大的骸骨战戈带着万钧之势,缠绕着浓稠的黄泉死气,悍然向前劈出!试图格挡那道致命的幽蓝寒芒!

  铛——!!!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种冰晶碎裂与骸骨崩解混合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骸骨战戈的戈刃,在与那幽蓝冰刃接触的刹那,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缠绕其上的浓稠死气瞬间被冻结、崩散!坚固无比、蕴含着陵墓死寂之力的戈刃本体,竟被那薄如蝉翼的冰刃,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

  切口光滑如镜!

  冰刃去势不减,依旧直指守墓者眉心!

  守墓者魂火狂震!凝聚的骸骨之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无数尘埃与骨屑簌簌落下!生死关头,他猛地将头颅向后一仰!

  嗤啦!

  幽蓝寒芒擦着他的石甲兜鍪边缘掠过!

  一声更细微的裂帛声响起。守墓者那由古老神力加持、坚硬无比的石甲兜鍪,竟被冰刃逸散的极致锋锐之气,悄无声息地削掉了一角!断口处光滑无比,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绝对寒意的幽蓝冰晶!

  冰刃一击落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拥有灵性般,轻盈地飞旋而回,重新悬浮在曦儿身前,静静流转着深邃的暗蓝冰华,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幻觉。

  守墓者僵硬地抬起枯骨般的手,摸了摸被削掉一角的兜鍪,幽绿的魂火死死盯着那悬浮的冰刃,又缓缓移向曦儿熔金燃烧、充满冰冷杀意的眼瞳。他那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与…探究:

  “焚天金乌之炎…冰魄神格之极…还有…这至悲至恸所化的…不灭锋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曦儿的神炎,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燃烧的悲愤与孤绝,“小小年纪,背负如此血海离殇…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骸骨之躯上翻涌的死气与敌意,竟奇异地收敛了大半。那两点幽绿的魂火深深看了一眼曦儿和她身前悬浮的冰刃,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此刃…当名‘玄冰泪’…悲恸所铸,锋锐无匹,神魔皆斩…走吧,幼小的神裔。陵墓的规则…不再阻你前路。”

  巨大的骸骨战戈被他缓缓拄回地面,那无形的束缚之力彻底消散。守墓者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再次沉寂下去,只剩下两点幽绿的魂火在陵墓的阴影中明灭不定,仿佛亘古未变的守望。

  曦儿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冰冷的杀意并未完全退去,但眼前守墓者的退让让她明白,纠缠无益。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沉寂的陵墓和阴影中的魂火,熔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冰刃…玄冰泪…母亲的爱,她的泪,竟能斩开这神陨之地的规则束缚!

  她不再犹豫,神念一动。

  悬浮的“玄冰泪”化作一道幽蓝流光,并未飞回喙尖,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轻盈地融入她金乌真身胸口那片最璀璨的金红神炎之中。冰蓝的光华在金红烈焰内流转,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奇异神纹,冰冷的锋锐感内敛,却与她整个生命本源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唳——!”

  一声长啼,少了些许凄绝,多了几分决然与沉凝。金乌双翼再次展开,神炎喷薄,生机流转,化作一道更加凝练的金红光线,瞬间越过庞大的神陨陵墓群,向着更南方的天际,破空而去!

  罡风如刀,刮过她燃烧的翎羽。胸口的“玄冰泪”传来冰冷的触感,那寒意仿佛能冻结沸腾的血液,却又奇异地让她因悲痛而几欲疯狂的心绪,沉静下来。每一次神炎与冰魄之力的微妙流转,都像母亲冰冷的手在轻轻抚平她灵魂的褶皱,父亲刚毅的目光在无声地支撑着她疲惫的脊梁。

  “原来最痛的伤,不在身上,在这里…” 曦儿熔金的眼瞳倒映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更加荒凉破碎的大地,焦黑的岩层如同狰狞的伤疤,深不见底的峡谷裂缝如同大地的泪痕。这片满目疮痍的景象,竟与她内心破碎的图景隐隐重叠。她终于明白,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是灵魂被生生剜去一半的空洞,是再也无法触摸的温暖,是必须独自面对这无尽荒芜的孤寂。

  就在这沉痛与冰冷交织的领悟中,前方灰暗的天际,忽然出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异样波动。

  那并非光亮,而是一种空间的“褶皱”。仿佛一层无形的、覆盖了极广阔区域的巨大纱幔,在黄泉死气的侵蚀下,历经万古岁月,终于显露出一丝难以维持的疲态。透过这丝细微的褶皱,曦儿熔金的眼瞳骤然捕捉到了一点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绿意”!

  那绿意并非凡间的草木之色,它苍翠、磅礴、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创造的本源气息!它如同沉睡在无尽灰烬之下的、一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种子所散发的微光!仅仅是一缕气息的泄露,便让前方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云层,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地翻腾、避退!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曦儿心间轰然爆发!金乌神炎不受控制地剧烈升腾,翠绿的神纹在她翎羽上疯狂流转!胸口的“玄冰泪”也发出低沉的嗡鸣,冰冷的锋锐之气与那磅礴的生机遥相呼应!

  “世界树…本源的气息!” 曦儿的心脏狂跳起来,熔金的眼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希望与更加深沉痛楚的光芒。母亲最后指引的方向,父亲燃烧神魄为她开辟的生路…就在那里!那支撑天地、孕育万灵的起源之根!她必须到达的地方!

  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一股新的力量从冰火交织的本源中涌出。她发出一声穿云裂石、充满了决绝与渴望的长鸣,双翼鼓动神炎,将速度再次提升到极限,朝着那空间褶皱显露的、遥远南方天际的一抹苍翠微光,如同扑火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去!

  身后,神陨陵墓那两点幽绿的魂火,在无边的死寂中,仿佛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守墓者的目光穿透遥远的距离,落在那道越来越小、却越来越亮的金红光点上,沙哑的自语在陵墓的阴影中低回: “玄冰融泪化锋刃…焚尽离殇向南飞…冰魄与焚天的血脉…原来冰魄的传承,并非断绝,而是以血与泪…铸就了更决绝的形态…前路…依旧荆棘遍布啊…”

  叹息声被永恒的陵墓死寂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