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聚匠人力量,为父亲正名!-《金漆令》

  “需要钥匙。”江烬璃看着那个凹槽,立刻明白。她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金漆佩递了过去。

  萧执接过玉佩,将其中心凸起的日月图案,对准盒盖上的凹槽,轻轻按下。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的契合声响起。

  盒盖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啪”一声轻响,盒盖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陈旧纸张和墨香的气息弥漫开来。

  江烬璃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屏住呼吸,颤抖着伸出手,和萧执一起,缓缓掀开了沉重的金属盒盖。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卷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卷轴!锦缎上绣着五爪金龙,彰显着皇家威严!正是失踪多年、关乎无数匠人命运的——《匠籍改制疏》!

  终于…找到了!

  江烬璃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锦缎,眼眶瞬间湿润。父亲…阿嬷…你们看到了吗?我找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萧执迅速将锦缎包裹的卷轴取出,贴身藏好,又将空了的金属盒子放回原处。”

  “走!”

  陆拙依旧在洞口警戒,见他们出来,尤其是看到萧执怀中那明黄色的锦缎包裹,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

  “阵眼虽破,但机关被强行破坏,难保不会触发其他未知的警报。”陆拙提醒道,“必须立刻离开!”

  萧执点头:“原路返回!快!”

  来时危机重重,归途却异常顺利。毒雾机关已破,浑天仪沉寂。三人沿着溶洞裂隙快速上行,很快便回到最初的入口处。

  萧执再次按下峭壁上的机关,巨石无声滑开。清冷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涌入,驱散了洞内陈腐的空气。

  三人迅速闪身而出。巨石在身后缓缓合拢,将皇陵深处的秘密再次封存。

  “密档已得,如何处置?”萧执看向江烬璃,目光深邃。他虽是皇子,但这关乎匠籍改革的密档,是江烬璃父亲用命守护的,他需要她的态度。

  江烬璃看着萧执怀中那明黄色的包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仇恨,沉声道:

  “此疏关乎天下匠人命运,当由殿下呈交陛下,力主改制!但在此之前,恳请殿下允许民女誊抄一份!金漆阁,需要以此为据,凝聚匠心,为改制发声!”

  萧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她更深层的用意——凝聚匠人力量,为父亲正名!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回城后,你誊抄一份。原疏,我即刻入宫面圣。”

  “谢殿下!”江烬璃郑重行礼。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迅速离开皇陵范围。

  一场惊心动魄的皇陵探秘,带回来的,不仅是《匠籍改制疏》,还有一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朱琮,皇陵督造!

  回到金漆阁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江烬璃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和残留的毒素,将自己关在工坊内,在阿亮和陆拙的协助下,以最快的速度、最工整的小楷,将《匠籍改制疏》一字不漏地誊抄一份。

  萧执则带着原疏,马不停蹄地入宫去了。

  誊抄完毕,江烬璃捧着那墨迹未干的抄本,如同捧着千钧重担。

  疏文内容条理清晰,切中时弊,提出废除贱籍、将匠奴等同于军户管理、设匠作监、保障匠人权益等一系列震撼性的改革主张!

  字里行间,透露出父亲江远山那忧国忧民、胸怀天下的赤子之心!

  “父亲…”江烬璃摩挲着纸页,泪水无声滑落。

  然而,激动过后,是更深的忧虑。密档虽得,但朱琮的身份暴露,意味着朱家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必然会疯狂反扑!萧执入宫面圣,结果如何,犹未可知!金漆阁,必须尽快拥有更强大的自保能力和话语权!

  商业!唯有在商业上彻底击垮玲琅阁,断朱家的财路,才能削弱其根基,为改制争取空间!同时,这也是凝聚匠人、展示匠艺价值的最好舞台!

  一个酝酿已久的念头,在江烬璃心中彻底清晰——推出“漆陶胎茶具”!

  此物以陶土为胎,外裹天然生漆,结合陶器的古朴与漆器的华美。最关键的是,她要用上刚刚有所突破的“温变漆”技术!

  让开水浇淋之下,茶具表面能显现出金漆日月阁的标志——日月同辉纹!以此作为防伪和彰显匠心的标志!

  说干就干!

  江烬璃立刻召集金漆阁的核心匠人,宣布“日月同辉”漆陶胎茶具的计划。

  “陶胎?”王老漆工有些迟疑,“江主事,陶胎吸水性强,与漆的附着力…恐怕不如木胎或竹胎稳定啊。而且遇热胀冷缩,漆层易开裂…”

  这正是最大的技术难点!也是朱清宛必然会仿制的突破口!

  “所以,我们需要解决两个关键!”江烬璃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第一,改良陶胎!在陶土中加入特殊比例的细瓷粉和骨粉,降低吸水率,增强胎体韧性!第二,攻克漆层与陶胎的‘收缩率’匹配!这是核心机密!”

  她看向陆拙:“陆先生,陶土配方和烧制火候的控制,需要您协助。”

  陆拙点点头:“可。我早年曾研习过一段时间的陶艺,对胎土配比和窑温控制略有心得。”

  “好!”江烬璃又看向王老漆工等几位老师傅,“漆料配方和涂刷工艺,由我亲自负责!尤其是最外层的温变显色漆,是成败关键!”

  分工明确,整个金漆阁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陆拙带着阿亮等人一头扎进后院临时搭建的陶窑工坊。他们尝试了数十种陶土、瓷粉、骨粉的配比,反复调整研磨细度、练泥湿度、阴干时间。

  每一次开窑,都伴随着期待与忐忑。胎体是太脆易碎?还是吸水率太高?或是韧性不足?

  江烬璃则日夜泡在漆坊里。她以雄精漆的变色原理为基础,不断尝试添加其他矿物粉末:朱砂、孔雀石粉、青金石粉和特殊粘合剂,调整配比,力求找到一种变色明显、色泽温润、且能与陶胎完美结合、耐受冷热冲击的温变漆配方。

  她的左手第六指那敏锐的感知力发挥巨大作用,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漆液粘稠度、干燥速度的细微变化,以及不同配方与陶胎样本结合后的潜在应力。

  失败,失败,再失败…

  陶胎在窑火中开裂;漆层在开水浇淋下剥落;温变效果不明显或颜色妖异…

  堆积如山的废品,消耗着巨大的财力和精力。但没有人放弃。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金漆阁的背水一战!

  终于,在经历不知多少次失败后的一个清晨。

  “成了!江主事!陆先生!快来看!”阿亮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响彻后院。

  江烬璃和陆拙闻声冲到陶窑旁。

  只见阿亮手中捧着一套刚刚出窑、还带着余温的茶具——

  一只茶壶,四只茶杯。胎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米白色,质地细腻,敲击之声清脆悦耳。

  江烬璃拿起一只茶杯,入手感觉胎体均匀,厚薄适中,带着陶土特有的温润感。她将茶杯浸入冷水中片刻,取出,又迅速放入一盆滚烫的开水中!

  “滋…”茶杯表面瞬间腾起白气。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几息之后,江烬璃用竹夹将茶杯取出。

  没有开裂!没有剥落!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茶杯外壁被开水浇淋过的区域,清晰地显现出了一轮由金色纹路勾勒的、小小的圆日图案!金光温润,如同朝阳初升!

  “成功了!”工坊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江烬璃强忍着激动,又拿起茶壶,将滚烫的开水直接浇淋在壶身中央!

  水流所过之处,壶身上先是显现出半轮金日,紧接着水流下方,又清晰地显露出半弯金月!日月交辉,浑然天成!

  待水流淌过,温度稍降,日月金纹又缓缓隐去,恢复成温润的米白色胎体,只在表面留下一层极其细腻温润的漆光!

  温变显色完美!漆胎结合完美!耐冷热冲击完美!

  “日月同辉!好一个日月同辉!”王老漆工激动得老泪纵横。

  陆拙看着那在开水中显现又隐去的日月金纹,眼中也充满赞叹:“此物…当为国礼!”

  江烬璃紧握着茶杯,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无数心血,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立刻备料!全力开工!我们要让‘日月同辉’,照亮整个京城!”

  金漆阁上下如同打了鸡血,日夜赶工。

  一套套造型古朴雅致、触手温润的漆陶胎茶具被精心制作出来。江烬璃亲自设计包装——用天然藤条编织的提篮,内衬柔软茅草,彰显自然质朴之美。

  三天后。

  金漆阁门前,搭起一座简单却别致的展示台。台上铺着靛蓝色的粗布,一套套“日月同辉”漆陶胎茶具静静地陈列其上。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伙计吆喝。江烬璃亲自坐镇,旁边放着一个红泥小炉,炉上铜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好奇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

  “金漆阁又出新东西了?”

  “这杯子…看着像陶的?外面刷了漆?”

  “有什么用啊?看着也不怎么起眼…”

  面对众人的疑惑,江烬璃微微一笑,拿起一把茶壶和一只空杯。她提起沸腾的铜壶,将滚烫的开水,对着茶壶中央,缓缓浇淋而下!

  “啊!小心烫!”有人惊呼。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