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算那笔陈年旧账-《是你要退婚,我成医圣你悔什么?》

  柳弘文从脖子上取下一把已经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郑重地放在柳婉音的手心。

  “所有的原始文件、地契、股权证明,都在银行的保险柜里。这是钥匙。”

  “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柳婉音紧紧攥住那把尚带着父亲体温的钥匙,感觉它重若千斤。

  就在她被巨大的情感洪流包裹,想要拥抱自己父亲的瞬间,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黎夜。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平日的温和,黎夜的语气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在哪儿?”

  电话刚一接通,黎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没有半点多余的客套。

  “我……刚送我爸他们上车。”柳婉音下意识地回道,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那把黄铜钥匙,冰冷的金属硌得她掌心生疼。

  “听着,我们这边的另一条线,成了。”

  柳婉音的呼吸停了一拍。

  电话那头,黎夜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里传来几声模糊的杂音,随即又变得清晰。

  “刚抓到的那个总账房,撬开嘴了,但他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谁也不见,点名要跟一个叫‘柳弘文’的人谈。”

  黎夜一字一顿,将那个老会计的原话砸了过来。

  “他说,只有柳弘文,才配跟他算那笔‘陈年旧账’!”

  电话挂断的“嘟”声,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柳婉音的耳膜。

  刚刚因为父亲的托付而涌遍四肢百骸的暖意,仿佛被这一通电话瞬间抽干,冻结成了冰。

  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攥的右手。那把被父亲体温捂热的黄铜钥匙,此刻在她掌心,却像一块从万年冰川里凿出的寒铁,刺骨的凉意顺着掌纹,一路蔓延到她的心脏。

  敌人的总账房。

  点名要见柳弘文。

  算一笔……陈年旧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砸在柳婉音绷紧的神经上。她刚刚才拼凑起一个关于父亲忍辱负重、守护秘密的英雄形象,可这个形象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黎夜带来的消息砸出了满地裂痕。

  这其中,必有惊天内情。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转身就朝着父亲和周海临时休息的房间冲了回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哒哒”声,像是在为她擂响的战鼓,又像是敲响的警钟。

  “砰”的一声,她推开房门。

  房间里,气氛还算平和。周海正细心地为柳弘文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嘴里还念叨着:“柳先生,您先润润喉,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肯定累了。”

  柳弘文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已经舒展了许多,像是卸下了压了半辈子的重担,正准备接过水杯。

  看到柳婉音闯进来,两个男人都愣了一下。

  “婉音,怎么了?这么慌张?”柳弘文关切地问。

  柳婉音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甚至来不及组织语言,只能将黎夜的话一字不差地,用一种近乎嘶吼的音量复述出来。

  “爸!黎夜刚打电话,他们抓到了敌人的总账房!”

  “那个人……点名要见你!”

  “他说,只有你,才配跟他算那笔‘陈年旧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柳弘文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抖。

  “哗啦——”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刺目的红。可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僵在那里,瞳孔剧烈地收缩。

  那杯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残余的茶水洇湿了一小块地毯。

  周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下意识地想去扶柳弘文,“柳先生,你……”

  可他没能碰到。

  柳弘文的脸色,比刚才提到“晨曦慈善基金会”时,还要苍白上百倍。那不是沉重,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来自地狱的召唤,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哆嗦着,连连摇头。

  “不见……”

  他的声音又轻又虚,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不见他……我没什么旧账要跟他算……”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惶,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近乎哀求地重复道:

  “绝对不见!”

  柳婉音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这是她的父亲。

  是那个为了黎家的惊天秘密,甘愿背负骂名,隐忍几十年的柳弘文。是那个在提到庞大如斯的“晨曦基金会”时,虽然震惊,却依旧能保持镇定,将钥匙交到她手上的男人。

  可现在,一个阶下囚的名字,一个已经被黎夜控制住的敌人,竟然能让他怕成这个样子?

  这不是伪装。

  柳婉音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的恐惧是真实的,是发自灵魂的战栗。

  为什么?

  他到底在怕什么?

  “爸!”柳婉音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为什么他要找你?什么叫‘陈年旧账’?”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鞭子一样抽在柳弘文的身上。

  柳弘文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没有旧账……我跟他不熟……不见,我谁也不见……”

  他躲闪着女儿的目光,像个做错了事,即将被揭穿所有谎言的孩子。

  父女俩就这样僵持着,一个追问不休,一个惊恐逃避。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如同实质,连周海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黎夜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外套,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掠过地上的碎瓷片,掠过周海为难的神情,最后,落在了状若惊弓之鸟的柳弘文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逼迫,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是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