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零记忆-《大汉第一浪》

  唐衣说出“我说真话,你信吗”这句话。

  倒是让姚澜听得一愣。

  稍后才回答:“既然是真话,你不用担心我不相信。”

  唐衣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那太好了,我就开始说了。”

  姚澜依然保持姿势不变,冷静地说:“洗耳恭听。”

  唐衣深吸了一口气。

  条理清晰地说:“第一个问题,红缨的来历。”

  “我曾经在这间屋子里,对钟琴监察说过其来龙去脉。”

  “仅仅如此。”

  “就算让我再复述一百遍,也就是大同小异。”

  “没有任何补充了。”

  姚澜只要伸出舌头。

  就能舔着唐衣的嘴唇。

  这么近的观察和聆听。

  她是想看出唐衣在这些回答过程中。

  脸部神情。

  眼神变化。

  语气顿挫。

  有没有任何闪避与不自然的迹象。

  老爹讲过。

  一个人,只要心里有鬼。

  想弄虚作假。

  用最贴近的观察方式。

  几乎都能够发现他说假话时,某些方面,会现出一些特殊特征。

  可是,姚澜贴得如此近。

  观察入微。

  也没有发现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唐衣很喜欢,也很享受。

  她贴得这么近的距离。

  几乎可以数得清她弯弯的眉毛。

  看得见她的嘴唇,有一些湿润过的痕迹。

  还有鬓角,有几丝柔软的绒毛,煞是惹人。

  姚澜看出他又有分心状态。

  瞪圆眼睛,催促道:“别胡思乱想了,快点继续回答问题。”

  唐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接着说:“至于我的身份来历。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姚澜眉头一皱。

  有些不高兴。

  你唐衣这是什么话?

  你既然能够当上特种作战驷的驷长。

  肯定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

  而且,必然是头脑清醒,能应付战场上变化多端情况的人。

  而且,我姚澜曾经与你一路逃亡。

  亲眼目睹与参与了全过程。

  知道你的应变能力与判断力,都是甲等以上。

  你这么一个人,却跟我说,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世来历。

  这不是把我当二百五吗?

  我姚澜信你个鬼呢!

  你这个信口雌黄的家伙。

  她轻“哼”一声。

  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唐衣却是神色黯然。

  “我说这些事情,不单纯别人不信。”

  “而且,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进入特种作战驷之前的所有事情,在我脑海里面,都是一片空白。”

  唐衣双手插入黑黑的头发中。

  显得很迷茫。

  很无奈。

  “我就是一个莫名其妙从天外坠落而来的人。”

  “我没有过去种种回忆,所有记忆都是零。”

  “我没有爹爹。”

  “我没有娘亲。”

  “我没有爷爷。”

  “我没有奶奶。”

  “我没有兄弟。”

  “我没有姐妹。”

  “我没有邻居。”

  “这世上,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

  “我为何会来到军营?”

  “为何会在旧道观被赠红缨?”

  “又为何会遭遇追杀?”

  “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愿意去深思。”

  “一想起来,我是偌大的天地间,一个无根无据,无本无源的人,我浑身难受。”

  姚澜如听天书一样。

  她一直盯紧唐衣的一切细微变化。

  可以凭观察,凭女生敏锐的感觉。

  她能够判定。

  唐衣,说的是真话。

  唐衣在说完这些话后,双手抱紧头部。

  浑身好像在筛糠一样颤抖着。

  喉咙里不断吞咽口水。

  偶尔还发出一种高度压抑着的痛苦的“嘶嘶嘶”声。

  这是一种无法表述的难受。

  一个能力卓尔不群的人。

  一个处事干净利落的人。

  一个有勇有谋的人。

  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少年。

  却因为自己的身世之谜。

  痛苦着。

  这种隐秘的事情。

  身兼特种作战驷长之职。

  正值大汉神朝内外交困时期。

  有大大小小的战事任务,四处奔波征战。

  还有不少驷内军务。

  都由他指挥调度。

  每天累得精疲力尽。

  这种身世之谜,而且又不能逢人就说,逢人就问。

  他就只有长久的憋在心里。

  这苦果,在他的心里已经发芽。

  成长。

  开花。

  结果。

  都只有一个人默默的承受。

  “他被人抹去了过去的记忆?”

  姚澜从感受到唐衣的悲伤之中,醒悟过来。

  联想到老爹曾经说过的奇人异士。

  “传言,天下有一些被尊称为冥师的人。”

  “很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们能够改变人的思维秩序。”

  “修行精深的冥师,甚至可以抹去你的记忆。”

  姚澜当时,还曾好奇的缠着老爹问道:“那么,这些被抹去的记忆,还能修缮复原吗?”

  “如果是痛苦的记忆,复不复原,那倒是无所谓。”

  “如果是美好幸福的记忆,真的被抹去了,那多没意思啊。”

  老爹直摇头,刮着她的鼻子说:“老爹真不清楚这些事情。”

  又叮嘱她:“外出从军,寻你母亲,千万不要轻易得罪这种人。”

  姚澜还追问道:“老爹,你告诉我,冥师有没有特殊的标志,可以让我一看就明白。”

  老爹头摇得像杂货郎的拨浪鼓:“你老爹要是啥都明白,也不会躲到这深山老林里度晚年了。”

  姚澜收回想念老爹的思绪。

  看着抱头颤抖着的唐衣。

  心里升起莫名其妙的同情与怜惜。

  还有一些愧疚:“都是我,好奇心太重,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去追问他的秘密。”

  “有些秘密,就好比一个很大的伤疤。”

  “揭开秘密,就等于是强行揭开伤疤。”

  她起身。

  走近唐衣。

  伸出双手。

  轻柔的抱住唐衣的头。

  和声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你长大了,又不是要活在过去。”

  “过去是一只飞鸟排泄的废物。”

  “就算能捡起来,有什么用呢?”

  “人要活下去,就要活在当下,活在未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之前那些问题,我已经得到了你的答案。”

  “算是我多问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嗯,振作起来,咱们还要面对许多事儿呢。”

  “哎哟,还这样子啊,哪天我烧道乡下野菜,让你尝尝鲜,算是我赔罪了,行不行?”

  姚澜此时此刻,像是一个哄孩子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