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见色起意-《白月光失忆后,满皇城追讨风流债》

  “喵呜——!”

  怀中的黄胖子忽然跳开,以至于苏沉从梦中猛然惊醒。

  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一个青年站在床侧,正挑开床帘看他。

  那双眼睛与梦中那位年仅十岁的太子李政十分相像,苏沉却能立刻分辨它属于另一个人。

  因为那双眼眼底的神情,是截然不同的阴毒与冰冷,更有一粒朱砂痣落在那人的眼角,像一滴血泪。

  苏沉醒的及时,又不够及时。

  及时在对方还来不及做什么,不及时在……

  屏息静听,屋外已有不少围兵。

  四目相对,苏沉有些尴尬地笑了一笑,那青年也缓缓勾起唇角。

  那人极为年轻,长了一张艳绝天下的恶人面孔,露出笑时,就像亮出一把刀。

  苏沉猜到了对方身份。

  誉王。或者说,皇帝。

  望京楼外,几乎一箭射死他的那个玄衣青年。

  长安城中,满城搜捕他的那个,最大的仇家。

  有你的凌念怀,慈眉善目,笑脸盈盈,却转头就把自己的乖学生给卖了。

  念怀念怀,真的是蔫坏蔫坏的。

  苏沉撑起身子坐起,佯装不知,率先打破沉默:“你是谁?老师从宫中回来了么?”

  青年敛了笑,冷淡地看着他装孙子,那表情就好似将他看穿一般,满脸写着,[你继续演]。

  苏沉暗自叫苦。

  他也不想演,他是真失忆了。可猜出对方身份这事,对他而言太容易了。

  唉,怪只怪自己太聪明。

  苏沉只得爬下床来,跪在地上,以额触地:“罪臣拜见陛下。”

  青年垂眼看着他的动作,看了许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拜见陛下?”他偏开头,手指拨弄着床帘上的流苏,慢条斯理道,“先生若是两年前说这话,倒还有几分中听。”

  哦,看来自己没跪错,这人确实是皇帝。而且,是个记仇的皇帝。

  苏沉硬着头皮道:“罪臣已不记得前尘往事,无法为自身申辩。”嘴上说着无法申辩,还是在自称失忆。

  那年轻的皇帝约莫已经从凌太傅口中听说了,并不显露意外,只是道:“既已不记得了,便索性一笔勾销吧。”

  苏沉抬头:“……”

  “先生是指望朕这么说么?”

  苏沉低头:“……”

  苏沉思忖片刻,复又开口:“罪臣斗胆……那些罪名,陛下可有真凭实据?”

  皇帝眼神危险地看向他:“看来先生是想要诡辩到底了。”

  苏沉:“那便是没有了?”

  皇帝冷笑。

  苏沉拿死马当活马医,信口说道:“听闻,罪臣原本为陛下入幕之臣,临了却在这等大事上犯了糊涂。难道此事于陛下而言,不匪夷所思吗?罪臣以为,其中必有蹊跷!”

  皇帝的眼神宛如燃尽的死灰,黑漆漆的,半点星火也没有:“有何匪夷所思?在世人眼中,九弟素来是比朕仁善宽厚,更适合做位明君的。”

  苏沉:“……”

  皇帝:“原以为先生与那些人不一样……却不过是朕自以为是罢了。”

  苏沉一怔。没想到一国之君,九五至尊,竟轻易说出这般妄自菲薄的话来。

  “不,其中必有蹊跷!”苏沉察觉到对方的动摇,于是坚持道,“这几日,罪臣在梦中也慢慢回想起一些事来,假以时日,必当能记起来。”

  “假以时日?”

  “刷”的一声,皇帝骤然抽出腰间的长剑。

  明晃晃的剑刃重重地压在苏沉肩上,锋利寒芒往那白玉似的颈上轻轻一贴,皇帝眼神阴冷地看着他:“先生没有记忆,说话倒是自信得很。难道不怕朕此刻一剑杀了你?”

  苏沉身体一僵,却面无惧色:“陛下若是想要罪臣的性命,何须等到今日?”

  这皇帝若要想他死,当初在月神庙中,早在他醒来之前便可下手,杀他一万遍也来得及。

  这一层苏沉这几日早已想通了。

  只不过,皇帝既不是要他的性命,那如此大肆搜捕,便是要其他东西了。

  比起一死,未知的恐惧,倒更可怕。

  当年吕后是怎么对待戚夫人的?割舌剜眼,断其手足,丢进茅厕,折磨致死。

  对方恨毒了自己,又掌天下生杀大权,用上什么酷刑都不奇怪。

  在苏沉胡思乱想时,皇帝睨他一眼,道:“先生说得在理。”

  皇帝将那把剑收了回去,白刃铮然入鞘。

  然后迈进一步,在床沿坐下:“这一剑下去,只便宜了先生。还是容朕想想,除了性命,先生还能拿什么来平朕心头之怒。”

  他虽年轻,个子却极高,坐姿威严豪迈,好似在宣政殿上坐龙椅一般。

  苏沉配合的调转了个方向,继续朝着他跪,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忠厚老实。

  此时却听见虎狼之词——

  “不如……先生从此易弁而钗,委身侍君,以悦朕心?”

  啊?这样的展开啊……

  苏沉惊讶挑眉,抬头看了看对方的脸。

  他这被调戏的还没反应呢,说出这话的小皇帝居然脸颊透出几丝粉,他原本就容貌阴柔,此刻竟有几分艳若桃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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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也不是不行。

  苏沉知情识趣,很配合的装出文人清高模样,故作悲愤道:“士可杀不可辱,陛下还是将罪臣杀了吧!”

  皇帝冷笑:“现下可由不得你了。”说罢便伸手将苏沉捞起,一把带到床上。

  啊这……会不会太快了……

  正常来说,就算临时起意也不至于突然急性。

  这皇帝难道是对自己老师蓄谋已久,有备而来?

  难怪难怪,捉住叛徒却不杀,只是关在月神庙。

  啧啧——对自己老师做这种事……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因为脑海里完全没有关于这个皇帝的记忆,苏沉不仅有些局外人的心态,甚至好似在窥私皇家秘闻。

  直至皇帝捏着他的下颌将他微微出神的脸转了过来,他才有了点当局者的自觉。

  于是摆出一副强忍屈辱的样子,极勉强地挤出几滴泪来,配合着方才被带上床时弄乱的几缕额发……

  如此这般……想来是一副凄绝美人模样吧,包君满意。

  皇帝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将他散开的几缕发从眼前拨开,笑:“先生为何不反抗?”

  啊这,原来暴君好这一口啊……

  苏沉心道。我还怕反抗起来,打爆你的头呢。

  那我可真反抗啦?

  于是苏沉抬手去抓对方的腕,皇帝伸手一挡,两人你来我往的过了几招。

  他自是不敢真动粗的,只是秉承着情趣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和这位暴君稍微比划了一下手脚。

  这一比划,他心里便更有底了。

  这皇帝动作带着狠劲,功夫却不如他。

  那就没事了。

  他早想过了。现在他若下重手,小皇帝不敌,定会喊人,事情反倒棘手。

  但若趁这小皇帝色令智昏急吼吼时,出其不意把他击晕,再拉了床帘嗯嗯啊啊的演一出活春宫……

  等外头的人回避了,松懈了。

  上梁,揭瓦,溜之大吉。

  于是苏沉佯装不敌,比划了几下便被皇帝抓住双腕,压在了枕头的两侧。

  皇帝俯身凑近,苏沉以为他要吻下来,也已做好了牺牲一些贞洁的打算。

  小皇帝长得这般明艳,香一个,他也不算亏。

  却不料,对方只是近距离的望进他的眼睛。

  苏沉眼眸微微颤动与对方直视。瞬息之间,脑海中竟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烟雾缭绕中,他的双臂用力的攥着明黄色的床幔,身体好像在浸在浪潮中,只见眼前的一切都上下的浮动着。

  视野不甚明朗,他只看见那一颗血痣,随着对方的动作,像夏夜中一颗萤火虫似的,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

  苏沉瞪大了双眼,突然老脸一红。

  这是记忆??可是……眼下并不是梦境啊。

  难道是自己见色起意,幻想出来的场景不成?可是……就算幻想,自己也不该是下面那个吧?

  啊,我脏了……

  正当苏沉陷入混乱时,看了他良久的小皇帝忽然露出极为苦涩的一笑:“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一切……”

  ………………

  怎么看出来的?

  苏沉满头问号。

  皇帝摁住他双腕的力道也随之撤去了:“你已经许久不敢这样直视我了。”

  为什么不敢?

  苏沉有点想问,但又觉得自己过于八卦,有些不知死活了。

  皇帝退开了些距离,背对着苏沉,坐在床沿,像一只休憩中的雄狮,语气慵懒问道:“你说你记起了一些事,是记起了哪些事?”

  你小子干的好事。苏沉腹诽,却没脸说出来。

  他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避重就轻道:“罪臣……隐约记起了自幼流落街头的事……还记起了当年的废太子。”

  他想过了,既然梦中那个十岁的白衣少年是当年的太子,而如今争夺皇位的却是双生的八皇子誉王和九皇子,那么,八成,梦中那位太子是惨遭废黜了。

  他想稍稍打听一下那个大哥现在何方,看对方现在境遇如何,还能不能罩他一下。

  “废太子?”皇帝忽然回头,那费解的表情好像苏沉在胡扯什么蛋。

  “?”苏沉道,“他叫李政。”

  “……”皇帝冷冷别过脸,从床沿上起身,“他早就死了。”

  苏沉一震,坐在床上许久没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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