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星轨织网-《修仙从高二开始》

  星历3742年深冬,“远航者七号”的货舱飘着股奇异的甜香。是伽马星系的蒲公英种子发了芽——它们没等落地,就在恒温舱的营养液里舒展了根须,半透明的茎秆上缠着细闪的光丝,像谁把星尘纺成了线。凌夏用指尖碰了碰芽尖,光丝突然往她手腕缠,在皮肤上游出串符号,和老妇人草绳光珠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舰长,光珠又亮了!”阿澈举着数据板跑进来时,主控室的星图正泛着暖光。那颗悬在驾驶座旁的光珠胀大了圈,表面浮着片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央嵌着颗灰扑扑的行星,像被遗忘在角落的玻璃弹珠。

  “坐标显示是‘死寂星云’。”小满调出显示档案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档案里只有行红色标注:“星际战争遗留辐射区,无生命信号,禁止靠近”。

  光珠突然往星图上撞,灰行星的位置炸开片光雾,雾里浮出段影像:行星地表裂着道深谷,谷口堆着半埋的金属残骸,残骸上缠着几根干枯的蒲公英绒毛,正被星风吹得发抖。影像散前的最后秒,凌夏看清了残骸上的标识——是地球“方舟七号”的舰徽。

  “改航线。”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光丝印记,“去死寂星云。”

  飞船穿过星云时花了三天。星云里的辐射粒子撞在舷窗上,噼啪响得像在下雨,可光珠在舱内转了圈,竟在船体周围织了层淡金色的膜,辐射碰着膜就化了,变成细小的光粒往货舱飘——蒲公英嫩芽正张着根须接光粒,茎秆蹿得更快了,已经能看见顶端鼓着的小花苞。

  “那是什么?”小满突然指着观测屏喊。

  灰行星的同步轨道上,飘着个巨大的金属环,环上布满了孔洞,像被虫蛀过的树叶。光珠往金属环飘时,环上的孔洞突然亮起,排出串规律的脉冲信号,阿澈破译到一半就红了眼眶:“是……是求救信号!重复了五十年!”

  飞船贴着金属环降落时,凌夏才发现那不是天然造物——是“方舟七号”的残骸拼接成的。当年方舟坠落后,幸存者把船体拆了,在轨道上搭了这座“环站”,孔洞是用来过滤辐射的透气窗。可环站里静悄悄的,只有通风口还在呼呼吐着白汽,汽里裹着点若有若无的药味。

  “有人吗?”凌夏推开气闸门时,光珠突然往环站深处飘。走廊的应急灯被光珠映亮,墙上贴着泛黄的照片:群穿宇航服的人举着地球旗笑,旗角缠着片蒲公英绒毛。照片旁的金属板上刻着行字:“我们等风来”。

  最深处的舱室锁着。光珠撞在舱门上,锁芯“咔嗒”响了声——门后飘着团更亮的光雾,雾里坐着个半透明的人影,正用根光丝编东西。看见凌夏他们,人影突然晃了晃,光丝编的网掉在地上,化成串光珠滚到凌夏脚边。

  “你们……终于来了。”人影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叫苏棠,是环站的“意识载体”。五十年前环站的生态系统崩溃,最后批幸存者把意识上传到了中央电脑,用仅存的能量维持着意识体,等着有天能被“风”接住——他们说的“风”,就是蒲公英的绒毛。

  “前几年环站外突然飘蒲公英。”苏棠的意识体往舷窗外飘,那里的辐射带里浮着成片绒毛,“绒毛撞在环站上就亮,我们才敢把求救信号改成光珠的频率……”

  凌夏让船员把货舱的蒲公英幼苗搬进环站。幼苗刚碰到舱室的金属地板,根须就顺着线路往中央电脑钻,转瞬就把整座环站缠成了金色的网。苏棠的意识体突然变得凝实了些,她指着电脑屏幕笑:“你看!生态系统在恢复!”

  屏幕上,环站的氧气浓度正往上涨,辐射值在下降,甚至有细小的绿芽从金属地板的缝隙里钻出来——是蒲公英的根须带着落绒星的土壤微粒,在给环站“换血”。

  那天夜里,苏棠给他们讲了方舟七号的故事。当年他们偏离航线后,在死寂星云困了二十年,靠分解飞船零件里的元素活下来。最后批幸存者弥留时,把地球的种子——有水稻,有银杏,还有蒲公英——封进了低温舱,说“就算人没了,种子得等着风”。

  “这些种子……”凌夏摸着幼苗的茎秆,突然想起顾明老人石阵上的符号。

  “还在低温舱里!”苏棠的意识体突然亮了,“在环站的储藏舱!”

  储藏舱的低温舱打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舱里摆着整排密封罐,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江南水稻种,2345年产”“山东银杏苗,2350年采”……最底层的罐子里,装着把干枯的蒲公英绒毛,标签上是行娟秀的字:“妈种的蒲公英,能飘很远”。

  凌夏把绒毛撒在幼苗的土壤里。绒毛刚沾到土,就“腾”地冒起光雾,雾里浮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影像,正蹲在院子里摘蒲公英种子。苏棠的意识体突然颤了颤——那是她的母亲,地球覆灭前,母亲把这罐种子塞进了她的宇航服。

  “妈……”苏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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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影像对着她笑,指尖往环站外指。舷窗外,死寂星云的辐射带正在消散,无数蒲公英绒毛顺着光珠的轨迹往深处飘,那里隐约能看见颗蓝色的小行星,表面泛着液态水的反光。

  “那是‘蓝溪星’。”苏棠的意识体跟着飘过去,“我们观测了十年,那里的环境和地球最像。”

  三天后,“远航者七号”带着环站的种子往蓝溪星飞。苏棠的意识体附着在蒲公英幼苗上,一路都在哼首旧歌——是地球的童谣,讲的是蒲公英飘向远方的故事。货舱里的水稻种子发了芽,银杏苗抽出了新叶,连最干枯的蒲公英绒毛都泛着光,像在应和着歌声。

  路过伽马星系时,老妇人带着孩子们的影像出现在通讯屏上。孩子们举着刚编好的草绳,绳上串着落绒星的土壤样本:“凌舰长!顾爷爷说把这个撒在蓝溪星,银杏能长得更快!”

  屏幕旁飘着几根蒲公英绒毛,绒毛里裹着顾明老人的字迹:“我在石阵旁种了银杏,等你们带新故事回来。”

  凌夏把土壤样本撒进货舱的培养盆。银杏苗突然往高蹿了蹿,叶片上印出片星图——正是蓝溪星的地表全貌:有蜿蜒的河,有起伏的山,还有片开阔的平原,平原中央躺着块巨大的陨石,陨石上刻着和环站相似的符号。

  “那是……”阿澈突然指着符号瞪大了眼。

  “是‘方舟五号’的标识!”小满调出档案对比,声音抖得像在筛糠,“五十年前它在跃迁时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它炸了……”

  光珠突然在星图上转了圈,把蓝溪星的坐标标成了金色。凌夏望着舷窗外飘的蒲公英绒毛笑——它们正往蓝溪星的方向聚,像在给飞船引路,又像在给即将落地的种子铺毯。

  苏棠的意识体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光丝印记里浮出段新的影像:蓝溪星的平原上,蒲公英正在成片发芽,银杏苗顺着河岸生长,水稻在田里结出了金穗,而苏棠的母亲正蹲在田埂上,往土里撒新的种子。

  “快到了。”苏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笃定的暖。

  凌夏在航线日志上写下新的话:“风停的地方,就是家。”

  货舱里的蒲公英幼苗突然炸开了花。无数绒毛往舷窗外飘,在宇宙里织成张金色的网,网的节点上亮着颗颗光珠——有伽马星系的,有落绒星的,有环站的,还有蓝溪星的。而网的中心,那颗蓝绿色的光点越来越亮,像颗被无数暖烘着的星子,正等着种子落下去,等着故事继续生长。

  光珠在驾驶座旁轻轻转,像在说:别急,等土壤接住种子,等银杏结出果子,等河水流过田埂,我们还要往更远的地方去呢。宇宙那么大,蒲公英的网要织得再密些,才好把所有飘着的暖,都兜进同一个家呀。

  星历3743年春,“远航者七号”的起落架碾过蓝溪星的草甸时,带起了一串细碎的光粒。那光粒是蒲公英绒毛抖落的星芒,沾在舱门上,像给金属镀了层暖金。凌夏踩着舱梯往下走,脚刚沾地就愣了——草甸下的土壤是红褐色的,攥在手里竟带着点湿润的软,和记忆里地球江南的土一个触感。

  “舰长!陨石旁有动静!”阿澈举着探测仪往平原中央跑。那刻着“方舟五号”标识的陨石,正被层淡金色的光雾裹着,雾里钻着无数根蒲公英根须,像在给石头“松绑”。最粗的那根根须缠着块半露的金属片,片上印着个褪色的徽章——是地球航天局的标志,边缘还沾着片干枯的银杏叶。

  苏棠的意识体飘在陨石上方,光丝在她周身织成半透明的裙。她指尖往陨石缝里一点,光雾突然往里缩,露出个嵌在石中的休眠舱。舱门的玻璃上凝着层白霜,霜下隐约能看见个人影,穿着和苏棠母亲同款的蓝布衫。

  “是……是方舟五号的船员?”小满的声音发颤。休眠舱的能源灯突然闪了闪,微弱的绿光映在霜上,化开个模糊的名字:林深。

  凌夏让船员用蒲公英的根须纤维编了张软梯,顺着陨石缝往下爬。休眠舱的解锁键早锈成了块废铁,可她刚把带着光丝印记的手贴上去,锁芯突然“嗡”地响了——是光珠的频率起了反应,舱门“嘶”地滑开,冷白的雾气裹着个沉睡的人飘了出来。

  林深醒时,舱外的蒲公英正好开了朵新花。他眨了眨眼,看着围过来的人,又摸了摸身上的蓝布衫,突然笑了:“我这是……到家了?”

  他是方舟五号的植物学家。五十年前飞船坠落后,他把最后份地球种子藏进休眠舱,自己跟着舱体嵌进了陨石——他本想靠休眠系统撑到救援来,却没想到一睡就是半个世纪。“舱里的种子……”林深突然坐起来,扒着舱门往里看。

  休眠舱的恒温箱还亮着弱光。箱里摆着排陶土罐,罐口用银杏叶封着,叶上的叶脉还清晰得能数。林深小心翼翼抱出个刻着“稻”字的罐,罐盖刚打开,就有粒饱满的谷种滚出来,落在红褐色的土里,“啪”地裂了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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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2348年的籼稻种!”林深的指腹蹭过谷种的芽尖,声音抖得像被风揉过,“当年我妈在老家晒谷场选的种,说这谷能抗寒……”

  话音没落,草甸边缘突然传来阵“哗啦啦”的响。是跟着光珠轨迹飘来的伽马星系土壤箱落了地,箱盖弹开,里面的黑土混着落绒星的沙,往红褐色的土里渗。顾明老人的影像突然浮在土雾上,举着棵刚抽叶的银杏苗笑:“小凌啊!这土得混着拌,银杏才肯扎根!”

  苏棠的意识体往土壤箱里飘,光丝缠着黑土往林深脚边送。林深抓了把混好的土,把籼稻种埋进去,又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包里裹着片银杏树苗圃的分布图,纸上的墨迹早晕成了团淡蓝,却还能看清标注的字:“3743年春,种在河边。”

  那天下午,所有人都在忙。林深带着船员在河湾开了片田,把籼稻种撒进混好的土里;苏棠的意识体用光丝编了张网,架在田埂上挡星尘;阿澈和小满在陨石旁搭了座木屋,屋顶铺着蒲公英的绒毛垫,风一吹就泛着暖光。凌夏蹲在田边,看着林深用手指把土盖在谷种上,突然想起祖母说的“春播”——原来不管在哪个星球,把希望埋进土里的样子,从来都没变过。

  入夜时,蓝溪星的月亮升了起来。那月亮比地球的小些,却亮得透彻,光落在田里,把刚冒芽的稻苗照得发绿。林深坐在木屋前,给凌夏讲地球的稻田:“我老家的田埂上总种蒲公英,说这花飘到哪,哪就有稻香。”他从布包里摸出个玻璃罐,罐里装着半罐黄色的粉末,“这是当年的花粉,混着蒲公英的绒毛磨的,能让稻苗长得快。”

  苏棠的意识体突然往河边飘。河面上飘着层光雾,雾里浮着颗颗光珠,正顺着水流往远处去。“光珠在引路呢。”苏棠的声音带着笑,“它说上游有片湖,湖边的土更肥。”

  第二天清晨,凌夏跟着光珠往上游走。湖岸的沙是白的,踩在脚下软乎乎的,像踩在地球的海滩上。湖中心飘着片绿——是几株半枯的芦苇,根须扎在湖底的泥里,叶片上竟还沾着点星芒。林深蹲在湖边看了半晌,突然拍着膝盖笑:“是方舟五号坠落后飘过来的水生植物!它们竟自己活下来了!”

  船员们用蒲公英的茎秆搭了座木桥,架在湖面上。林深把籼稻的花粉撒在芦苇叶上,芦苇突然抖了抖,叶片往水里垂,像在给湖底的鱼喂食。凌夏望着远处的平原,突然发现蓝溪星的光雾正往四周漫——陨石旁的木屋亮着灯,田埂上的蒲公英开着花,连河湾的稻苗都泛着新绿,这颗曾经死寂的星球,竟慢慢有了“家”的模样。

  通讯器突然“嘀嘀”响了。是伽马星系的老妇人发来的影像,背景里的孩子们正往飞船上搬东西:“凌舰长!我们往蓝溪星送了批树苗!有银杏,有樟树,还有你祖母说过的梧桐!”影像旁飘着根蒲公英绒毛,绒毛里裹着顾明老人的字条:“落绒星的银杏结了果,我留了些做种子,等你们的田熟了就送过去。”

  林深把字条贴在木屋的墙上,旁边挨着苏棠母亲的蒲公英种子罐,挨着方舟五号的徽章,挨着凌夏祖母的银杏吊坠拓片。“你看。”林深指着墙上的东西笑,“这些飘了大半辈子的物件,终于凑到一块儿了。”

  凌夏摸着光珠往湖对岸走。光珠在水面上滚出串涟漪,涟漪里浮着无数细小的影像:伽马星系的花田飘着绒毛,落绒星的石阵刻着新符号,死寂星云的环站亮起了生态灯,蓝溪星的稻田泛着新绿……这些影像在水面上连成片,像张织在宇宙里的网,每个节点都亮着暖光。

  “舰长!稻苗发芽了!”小满在田埂上喊。凌夏回头时,正看见第一缕晨光漫过湖岸,照在刚冒尖的稻苗上,照在蒲公英的绒毛上,照在木屋墙上那些拼凑的记忆上。光珠突然在她掌心转了圈,表面映出片新的星图——图上有颗遥远的恒星,周围绕着七颗行星,最外侧的那颗泛着淡蓝,像颗被遗忘的蓝宝石。

  “下一站?”阿澈凑过来看星图。

  凌夏望着晨光里的稻田笑。风一吹,蒲公英的绒毛往星图的方向飘,根须却在蓝溪星的土里扎得更深。她想起老妇人说的“种子本来就该飘着”,也想起林深说的“家得有扎根的土”——或许宇宙的蒲公英从不是只往远处飘,它们飘啊飘,不过是在找片能让根落下的地方,等根扎稳了,就把别处的暖都兜过来,织成个更大的家。

  光珠在星图上的蓝宝石行星旁亮了亮,像在点头。凌夏在航线日志上写下新的话:“先等稻熟了再说。”

  木屋旁的银杏苗突然抖了抖,新抽的叶尖沾着颗光粒。林深蹲下来摸了摸叶片,叶面上竟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是他母亲,正站在地球的晒谷场边,往天上抛着蒲公英的种子。苏棠的意识体飘过来,光丝缠着银杏叶笑:“等银杏结果了,我们就把果子往那颗蓝宝石行星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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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溪星的风带着稻香往远处飘,蒲公英的绒毛跟着风飞,却总在飘远前回头望一眼——望一眼田埂上的人,望一眼木屋的灯,望一眼刚扎根的土。宇宙那么大,可它们知道,不管飘多远,总有片田在等它们落,总有群人在等它们把新的故事带回来。

  凌夏把掌心的光珠轻轻放在银杏苗旁。光珠陷进土里,立刻有新的根须缠上来,像在给它安家。她仿佛听见光珠在轻轻说:别急呀,等稻穗弯了腰,等银杏结了果,等蓝溪星的河涨了水,我们再往远处走。到时候呀,要把这颗星球的暖,都织进宇宙的网里去呢。

  星历3743年夏末,蓝溪星的稻田先一步热闹起来。籼稻的穗子垂得老沉,金黄的谷粒裹着星雾,风一吹就簌簌落进田埂的竹筐里。林深蹲在田边搓谷粒,指缝漏下的碎光落在泥土里,竟催出几丛蒲公英——比之前见过的都小些,绒毛是淡粉的,沾着稻香往木屋飘。

  “凌舰长!顾爷爷的信号!”小满举着通讯器跑过田埂,鞋上沾的红土蹭在台阶上,画出串歪歪扭扭的印子。通讯屏里,顾明老人正坐在落绒星的银杏树下,怀里抱着个木盒,盒盖敞着,露出里面圆滚滚的白果:“小凌啊!落绒星的银杏熟了!我让光珠带了些过去,还配了老法子腌的果酱——林先生准爱尝!”

  话音刚落,木屋的窗棂突然“叮”地响了声。颗颗裹着果酱香的白果正顺着光珠的轨迹往下掉,滚进凌夏手里的陶碗里。最底下那颗白果裂着缝,露出半张纸条,是顾明老人歪歪扭扭的字:“石阵旁又刻了新故事,等你们带蓝溪星的稻子来续。”

  林深捏着白果笑出了声。他从货舱翻出个旧石臼,把白果和新收的稻粒混在一起捣——捣着捣着,石臼里突然冒起光雾,雾里浮着片虚影:地球的晒谷场上,穿蓝布衫的妇人正举着石臼捣米,旁边蹲个半大的孩子,正往臼里偷偷丢蒲公英种子。“是我妈。”林深的声音软下来,指尖往虚影上碰,光雾突然凝成颗光粒,落进石臼的糊里,“她总说稻子混着花籽捣,蒸出的饭才甜。”

  那天夜里,船员们围着木屋的火堆煮新米。苏棠的意识体飘在陶罐上方,光丝缠着罐沿转,把星雾织成层薄盖。凌夏舀起勺米糊吹凉,刚递到嘴边就顿住了——米糊里浮着片半透明的花瓣,是蓝溪星湖里的芦苇花,花瓣上印着串细字:“上游的湖底有光。”

  第二天一早,凌夏带着阿澈往湖上游划木筏。木筏是用蒲公英茎秆扎的,浮在水面上轻得像片云。快到湖湾时,阿澈突然指着水下喊:“舰长!你看!”

  湖底沉着片淡蓝的光,像被冻住的星河。光团里裹着艘破损的小艇,艇身印着“方舟五号”的小字——是当年林深的同事乘坐的侦察艇,坠落后沉进了湖底。最亮的那团光里,泡着个密封的金属箱,箱角缠着根发光的水草,草叶上沾着块布片,是地球航天局的徽章。

  “是基因库!”林深接到消息赶过来时,木筏都晃了晃。他趴在筏边往水下看,指尖刚碰到光团,箱盖就“咔”地弹开了——里面摆着整排玻璃管,管里的液体泛着淡绿,浮着细小的胚胎:“是当年保存的动物基因!有鱼,有鸟……还有蜜蜂!”

  苏棠的意识体往湖底飘,光丝缠着玻璃管往上送。蜜蜂的胚胎刚离开水面,就“嗡”地破管而出,变成只半透明的光蜂,绕着蒲公英飞了两圈,突然往稻田的方向钻。凌夏跟着光蜂跑,竟看见田埂上冒出丛丛紫云英——是光蜂带的花粉催开的,紫色的花瓣上沾着星点光,把稻田衬得像幅泼了金的画。

  “有蜜蜂就能酿蜜了。”林深蹲在紫云英旁笑,手里的陶碗突然被光蜂撞了下。碗里的米糊晃出涟漪,涟漪里浮着颗光珠,光珠里映着颗陌生的行星:表面盖着层白,像裹着层糖霜,两极却泛着淡蓝,像是有液态水。

  “这是……光珠指的新坐标?”小满调出星图比对,突然“呀”了声,“是‘霜星’!星历库里说它是冰行星,没生命信号的!”

  光珠突然往星图上撞,霜星的位置炸开片光雾。雾里浮出段影像:冰原上插着面褪色的地球旗,旗杆旁埋着个金属盒,盒盖裂着缝,飘出几根蒲公英绒毛——是暖黄色的,和伽马星系老妇人花田里的一模一样。

  “是‘种子计划’的标记!”苏棠的意识体突然亮了,“我妈说过,最早期的蒲公英种子会往冰行星飘,用暖源融冰造水!”

  出发去霜星那天,蓝溪星的稻田飘着成片蒲公英。光蜂绕着木筏飞,把紫云英的花粉粘在绒毛上;林深往货舱搬了袋新收的稻种,说要种在霜星的融水里试试;凌夏把顾明老人的白果果酱装在陶罐里,罐口缠着蓝溪星的芦苇叶——叶面上的光丝正慢慢织字,织的是“把蓝溪星的暖带过去”。

  路过伽马星系时,老妇人带着孩子们在花田边挥手。孩子们举着刚编的草筐,筐里装着冻在光珠里的花泥:“凌舰长!这是暖土!撒在冰上能长花!”最小的孩子突然往木筏上扔了颗光珠,光珠里裹着片银杏叶,叶上是老妇人的字:“霜星冷,让绒毛多飘些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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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筏穿过小行星带时,货舱的稻种突然发了芽。嫩绿色的芽尖顶着光,往霜星的方向钻,根须却缠着蓝溪星的红土不放——像在记着家的方向。凌夏摸着芽尖笑,突然想起祖母说的“远行要带土”,原来不管是种子还是人,扎过根的地方,总在心里留着块软乎乎的土。

  霜星的冰原比想象中静。光珠刚落地就炸开片暖光,冰面“嘶嘶”冒起白汽,融出片黑土。林深把伽马星系的暖土撒在黑土里,刚埋下蒲公英种子,就听见冰缝里传来“咔嗒”声。是那个埋在旗杆旁的金属盒,盒盖被融水浸开了,里面躺着本泛黄的日志,封面上写着“种子计划观测员:陈冬”。

  日志的最后页画着幅画:冰原上长着棵半枯的蒲公英,根须扎在融水里,绒毛往天上飘,飘向蓝溪星的方向。画旁写着行字:“等蒲公英飘回时,就把霜星的故事讲给它们听。”

  凌夏把蓝溪星的芦苇叶贴在日志上。叶面上的光丝立刻往画里钻,半枯的蒲公英突然抽出新叶,暖黄色的绒毛往冰原飘,融出的黑土里竟冒出丛丛绿——是蓝溪星的稻种发的芽,嫩绿色的茎秆上缠着光丝,把冰原衬得有了活气。

  “你看。”林深指着新抽的芽尖笑,“不管多冷的地方,只要有种子落,就有暖长出来。”

  光珠在冰原上转了圈,往霜星的内核飘。那里的暖源正慢慢亮起来,融水顺着光珠的轨迹往四处流,流过的地方都冒出了绿——有伽马星系的花,有蓝溪星的稻,还有落绒星的银杏苗。凌夏望着漫开的绿意笑,突然觉得宇宙的蒲公英从来不是独自飘的:蓝溪星的稻带着伽马星系的暖,霜星的融水混着蓝溪星的土,而顾明老人刻在石阵上的故事,早顺着光珠的轨迹,往所有有绒毛飘的地方去了。

  光珠突然蹭了蹭凌夏的手。光珠里映着片新的星图,图上的光点越来越密,像撒了把碎星——有伽马星系的花田,有落绒星的银杏,有蓝溪星的稻田,还有霜星刚融的水。这些光点正被蒲公英的绒毛连起来,织成张暖融融的网,网的中心亮着颗蓝绿色的光点,像颗被无数暖烘着的星子——是所有人记挂的地球。

  “等这张网织密了。”苏棠的意识体轻轻说,光丝在她周身织成件带花的裙,“我们就能顺着网回家了。”

  凌夏把日志抱在怀里,日志的纸页上沾着霜星的融水,正慢慢晕开片光。光里浮着陈冬的影像,他蹲在冰原上往土里撒种子,笑着说:“等蒲公英开满宇宙时,走到哪都是家。”

  霜星的风突然暖了些。蒲公英的绒毛往星图的方向飘,根须却在融水里扎得更深。凌夏知道,它们会把霜星的故事带往更远的地方——带往那些还埋着地球旗的星球,带往那些还等着暖的冰原,带往那些记着家的人心坎里。

  而蓝溪星的稻田还在等呢,落绒星的石阵还在刻呢,伽马星系的孩子们还在编草筐呢——等霜星的冰彻底化了,等新的种子扎了根,它们就会顺着光珠的轨迹回来,把宇宙里的暖都兜进同一片土里,织成个更大的家。

  光珠在冰原上轻轻转,像在说:别急呀,等霜星的花开了,等融水的鱼游了,等银杏苗抽出新叶了,我们再往远处走。到时候呀,要让所有冻着的故事,都在暖里慢慢醒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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