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心的交锋-《我,食人魔》

  随着‘乌托’彻底与欧格相融。

  在无人关注的边角。

  心的世界开始了逐渐坍塌。

  “区区炎魔,也敢染指我的世界!”仅是数十回合,瑟洛尔斯便将恶魔们放逐了大半。

  深渊的力量很强。

  腐化、破败、枯萎、燃烧……每一种混乱魔力都有着其独特难缠之处。

  但,瑟洛尔斯何许龙也。

  其乃是身躯本源沉浸噩梦数千载的噩梦主宰。

  祂早已隐约突破了所谓传奇界限。

  摸到了半神的门槛。

  只是受限于本体,受限于力量本质。

  加之跨界作战。

  谋求稳定,才被亚伯临时阻拦,拖延了时间。

  “你不过是个被扭曲力量的仆从、虫子!”艾尔外公也不畏惧。

  因为力量的强弱并不能宣判胜负。

  恶魔最可怕之处,从来不是力量。

  而是其可怕的不死性。

  恶魔几乎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杀死。

  恶魔的根源隶属于深渊。

  就算魔躯尽毁、魔魂湮灭,祂也会在深渊之中复活。

  想要杀死恶魔。

  就必须得进入深渊之中——寻找其真名坐标、寻觅其存在印记,将其彻底摧毁才行。

  封印、驱散、奴役、削弱,待其被其他恶魔吞噬。

  才是对付恶魔最好的选择。

  因此在深渊之门打开之时——恶魔就是‘无敌’的。

  这个时候杀死恶魔是毫无意义的。

  艾尔外公其所正在做的事很简单——那就是扩大通道。

  阻止通道被瑟洛尔斯所关闭。

  深渊力量无穷无尽,而噩梦能量终有尽头。

  只要能耗下去,牠就能赢!

  “你以为真的无法毁掉你吗!”瑟洛尔斯怒吼一声,推开艾尔外公。

  蓄势放出了一层强大环形冲击。

  这道冲击蔓延速度极快。

  眨眼间便覆盖了半域‘天空’,如同拨云见日般照向了大地。

  在强大的翡翠魔力浸染下。

  无数恶魔瞬息化作了玉雕。

  成为了噩梦怪物的‘食物’。

  只有艾尔外公堪堪地抵挡住了这波致命的冲击,没被一次性同化。

  “信仰之力……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信仰之力!”艾尔外公发现了翡翠魔力中真正‘致命’的那部分力量。

  这份力量,已经超越了普通超凡的界限。

  “凡人怎配窥视神明!”

  瑟洛尔斯自是不会傻到告出真相。

  祂的信仰之力来源极其复杂——有凡人对噩梦的恐惧;有来自拜龙教信徒的狂热;有世界之树那儿窃取的权柄。

  还有祂亲自播种散播的玉莲信仰。

  ‘这条绿龙是怎么会那么强?!它凭什么找个信仰之力!’

  艾尔外公心生出了些许退意。

  因为瑟洛尔斯似乎是真的有能力杀死牠!

  若是数年前,牠自是不畏死亡,甚至还会主动追求。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继承与吞噬了炎魔镇其他先辈后,牠燃烧的血脉之力,早已突破了原本界限。

  成为了一层深渊位面的界主。

  牠不能死。

  死了,一切就都没了。

  ‘这头恶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信仰之力对祂没有效果!祂为什么能看清我的力量?!’

  瑟洛尔斯也惊讶无比。

  祂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

  却不曾想眼前这炎魔,竟能硬吃下这套带着信仰之力的攻击。

  “你们,为什么总是要阻止我!”瑟洛尔斯动了些许火气。

  成功就在眼前,祂怎能不着急。

  祂已经跟那群精灵撕破脸了;祂已经退无可退了。

  那群精灵太了解祂了。

  祂没机会再逃出去第二次的。

  这次不成功,祂真的会被那群精灵法师给流放抽干——甚至被练成魔具。

  “滚开!”

  瑟洛尔斯一口吼开了艾尔外公,出乎意料的是,这一龙吼极其顺利。

  瞬间逼退了眼前炎魔。

  这让祂稍愣了一下,祂原本已做好了用古龙魔法驱散的准备。

  却没想一吼便起了作用。

  ‘我不能再拖下去了!’

  瑟洛尔斯并不在意艾尔外公玩什么把戏。

  在意识到自己无法立马杀死眼前炎魔之时。

  祂就已经调转了目标。

  祂不打算再跟眼前的炎魔纠缠下去了,祂要去吞噬美梦核心了。

  吞噬掉这个世界的源头。

  一切都会终结。

  就让那些恶魔在肆虐一阵子吧,很快,很快这里就是祂的了!

  所幸。

  祂并没有被浪费太多的时间。

  这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应该不会……

  应该吧……

  “核心……核心!”

  “那个叛徒藏哪里了?!”

  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瑟洛尔斯感受不到‘乌托’的存在了。

  就那么一会儿。

  祂就被拖延了那么一会儿。

  ‘乌托’就消失了。

  “不可能!不可能!”瑟洛尔斯慌了,祂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祂不愿意承认的可能——

  ‘乌托’自杀了。

  “世界,美梦世界不会那么快崩塌……一定,一定还有残存的柄权……”

  “我只要在崩塌前找到……”

  瑟洛尔斯的龙翼掠过世界,噩梦无丝毫阻拦的同化路径一切。

  正常梦世界,侵染到这个程度。

  基本就可以宣告成功了。

  但乌托邦不一样,乌托邦的梦,只是其灵魂意志精神的副产物。

  想要掌握取代,便必须寻找到源头。

  其核心。

  以及其所掌握的真理神殿‘柄权’!

  美梦的柄权,才是瑟洛尔斯真正想要的东西。

  祂才不在乎那么一个梦世界呢。

  祂的要的是美梦神殿存放的美好,祂需要那东西平衡。

  补全自己。

  祂需要那东西,去浸染世界,去汲取另一面的欲望。

  “你在这儿寻找什么。”

  正当瑟洛尔斯即将‘崩溃’之际,一道清脆空灵之声传入进了其耳中。

  “真……真理!”

  瑟洛尔斯回头遥望,窥见了其(曾)最想见,也最不想见的存在——真理之神。

  ‘是祂?是祂!这个感觉,不会出错的。’

  瑟洛尔斯本能的便想要臣服。

  就是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

  “你已经害怕到这个地步了吗,瑟洛尔斯。”

  只见‘神明’抬手挥指间,恶魔驱逐退散。

  深渊的通道强制关闭。

  无尽的噩梦怪物眨眼变作了玩偶。

  翠绿如翡翠般的天空再一次恢复了湛蓝。

  分崩离析的世界,在其手笔下再一次恢复了生机,不再崩解。

  “神……我,我只是……”

  瑟洛尔斯从龙之形态中退了出来。

  “我一直都在,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是,我没想……您……”

  她慌乱,她不安,她语无伦次。

  她像个虔诚的信徒。

  “只是看见相似的外貌,就害怕成这个样子吗?你心虚了——瑟洛尔斯。”

  神明抬指做了个‘禁嘘’手势。

  “你……不是?!”随着时间流逝、对方提醒,瑟洛尔斯也是逐渐回过了神。

  她竟是隐约在‘神明’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欧格……你是欧格!不,不对,你不是欧格!你到底是谁!”

  瑟洛尔斯骤然惊觉,“柄权,在你手上!”

  是的,唯有美梦柄权,才能解释刚刚发生的事儿。

  “我只是走向了更完美,在我不出世的这段日子,人类真是将心像之路,推演到了新的高度……”

  ‘欧格’举手称天,雷电聚凝于掌。

  下一闪瞬。

  天地色变,雷霆倾泄而出,狂轰炸向了瑟洛尔斯。

  “我的世界,不容脏物。”

  随一声审判宣出。

  雷霆威芒明显得到了强化。

  心的交锋中,理与念是至关重要的,谁的理更强,谁的念更甚——谁就能得到主动权。

  “脏物……脏物……”

  在雷霆光芒的洗礼下,瑟洛尔斯的身躯竟是真的被逐渐瓦解了。

  “闭眼吧,你的旅途……该止步于此了。”

  ‘欧格’单手一合,涌入狂暴的雷霆瞬间将瑟洛尔斯包成了‘雷蛋’。

  按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

  瑟洛尔斯便会如其所说的那样——被彻底净化。

  “脏物……呵呵,你了解过我吗?!”

  在雷霆即将压缩坍塌至顶点之际,瑟洛尔斯终于做出了反击。

  吼啊——!

  龙啸‘裂天碎地’,雷芒尽消。

  满身腐败而又扭曲之雾龙终是冲出了雷霆包围。

  “你果然……连信仰之力都篡取了。”

  ‘欧格’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祂’再次举起了手掌。

  白发飞舞,火焰腾飞,霞衣着身。

  一柄由有纯粹金焰组成的长剑出现在了其手中。

  面对掠冲而至的噩梦巨龙。

  ‘欧格’只是简单做出了一个动作——挥斩。

  金焰噬卷巨龙。

  简单交手瞬间,一人一龙便分出了胜负。

  巨龙不甘咆哮,点点翠绿被金焰吞噬剥离出了其身体。

  “庸才的岁月再长,也不过是虚度尔。”

  “你的信仰之力的确强大,但我早在千年前就有了研究。”

  “对付你,借蒙狄斯之力就够了。”

  ‘欧格’收回了剑。

  焰火散去,巨大的扭曲绿龙坠落尘埃。

  庞大身躯在这过程中,如繁星点点般逐渐崩析,愈来愈小,愈来愈小……直至彻底跌落。

  砰——!

  龙坠的声音响彻‘世界’。

  声响过后,一只光洁裸脚踩在了堕龙身躯之上,显得藐视而又神圣。

  “不过是趁吾不全有缺之际,前来盗窃的胆小鬼;真理大殿都都破碎了,你个窃取神权者,又凭什么觉得——你能行。”

  ‘欧格’自始至终,都站在了万物的‘顶端’。

  ‘祂’以一种极其藐视的姿态,俯瞰万物。

  脚踩万灵。

  “我……”

  强制被压成人形的瑟洛尔斯,已再无能力反驳。

  她只能任由敌人凌辱。

  她所能做的唯一反抗,只剩下了——

  “呸!”

  一口唾沫。

  一口沾不到‘欧格’身体的唾沫。

  “我卑劣扭曲……你个窃取者,下场也不会比我好多少,你比真正的神——差太多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瑟洛尔斯选择了以咆哮应对。

  她痛恨那求而不得的命运,她痛恨这世界一切。

  她恨,那群背叛神明的家伙。

  她也恨,恨她所信仰的神明。

  为什么,为什么神殿会坠落。

  为什么,深渊会出现。

  为什么,神不回应她……

  为什么,让她在噩梦中苦苦挣扎。

  她在噩梦中,在无尽的岁月中虔诚祈祷。

  而回应她的只有无边恐惧。

  以及无尽的噩梦……

  死亡都是一种奢侈。

  真理没有回应她……

  她好孤独。

  她不想扭曲,她也不想堕落,她也想替神灵守好那最后一方净土。

  但……

  谁来救救她啊!

  她只能投身噩梦,只能在噩梦的相伴下一点点转变。

  岁月流转,痛苦常伴。

  她不是不痛苦了,她只是习惯了痛苦,成为了痛苦与恐惧本身。

  她只能变得卑劣而又胆怯。

  精灵们利用她,信徒们畏惧她,噩梦缠绕着她。

  没有人懂她。

  没有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明明就差一点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瑟洛尔斯依旧死死的注视着‘欧格’。

  就是这那一张像神明一样的脸。

  她忘不了。

  她太胆怯了,她太懦弱了……

  在见到这个与神相似的孩子第一刻,她居然只是想着……臣服。

  要是,神真的在。

  要是神真的能救她,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真的好不甘心。

  但,她还是要死了。

  要迎接,她曾所期待,而现在又畏惧的死亡。

  乌托没有说错。

  她是个胆小鬼,是个不够虔诚的信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窃取者,一个骗子。

  她跟那些家伙没有任何区别。

  但……

  她也想要救赎啊。

  ‘神啊……你真的在吗?’

  瑟洛尔斯的身躯彻底崩散了,在心的交锋中,她彻底败了。

  她看不见了。

  听不见了。

  她的神,在最后一刻依旧没有回应她。

  黑暗笼罩,虚无降临。

  瑟洛尔斯却莫名的,出奇的不再怨恨了。

  她竟是感觉到了一抹平静。

  她不用挣扎了。

  虽然,依旧没人懂她……

  ‘不用……再难受了……’她如是这般想道。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一道温柔至极,仿佛黎明初照般的声音回应了她。

  那是亚伯的声音。

  神明不在,亚伯在。

  他的声音伴随瑟洛尔斯,回荡漂泊至了最后一刻。

  亚伯没有食言。

  他真的将救赎做到了最后一刻。

  ‘哦……谢谢。’

  原来……原来,还有人懂她。

  那真的是……

  太好了……

  噩梦的主宰、真理的侍从、扭曲的巨龙——瑟洛尔斯。

  终陨……

  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