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泠忆·暗面的他-《借金怀》

  与此同时,另一边。

  ‘砰’的一声,有人的手被桎住了。

  “阿忆,去哪啊?”沉重闷厚的声音传来,似惑非惑。

  “丹......丹。”泪水盈满下瞳的涂山忆,望着那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丹药,泣声声的,心底只感到一阵阵麻痹的绝望。

  琉璃瓶被摆在床头旁,他想够那个,够里头的酿春丹。

  “不可以哦,用了它,就不是你了。”微光泠说着,话语间有几分怪味。

  窗外明月桐台,整个屋子里,都流荡着月银色的仙术。

  涂山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咬痕更是见缝插针的落下,将他的脖颈间,啃的体无完肤。

  忽然,微光泠抓紧那手腕,将人翻了过来。

  “唔!”涂山忆腕上有伤,似脱臼的痛,让他难耐的叫了一声。

  将人翻来后,借着银月的照耀,涂山忆的容色清晰可见。花容憔悴,散发着楚楚可怜,却让人为这份凄惨的景象,想驻足停留的欣赏。

  他哭的泪流满面,琥珀色的瞳孔下,掩藏着桃粉。

  但似乎,桃粉一直暗淡着,像是无法浮上一般,沉在底下。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涂山忆哭着,他兽态的明显,金渐的狐耳颤栗着,牙口上,长出了尖锐的兽牙。

  涂山忆望着,面前开窗的纱帘上,微光泠的眸色与月同衬托。

  而这,就是他的痛苦根源。

  ......

  传闻,借月华修行之人,受银月照映,会获得无比强大的力量。但同时月为阴物,长此以往的吸纳月力,会亏损身心。毕竟,世上没有什么是有借无还的,哪怕是因果报应,都会烙印在每个人身上。

  算是用的多,害的便也多。

  借月之力,必会受月之反噬,除非是月之子。

  这症状中,轻则偶会有几日,使用此力的人会神情大变,性格与平日完全相反,做出无法掌控的事。

  而重,则是受绝症缠身,纵使能匹敌天下万人,但却命不久矣。

  而微光泠,恰是前者。

  年轻一辈天下四剑‘君子剑’微光泠。人如剑名,君子风雅,刚正不阿。

  平日里,他行事端正靠谱,为人沉稳儒雅,抢着要争他好友位的,数不胜数。

  私底下呢,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更是不在少数。

  他是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徒弟,不仅懂事乖巧,还稳重负责。

  但这样完美的他,所映照出的月阴面。可想而知,得多么不完美。

  月阴反噬,并不会将人分裂成两重人心。只是行为举止上的大有差别,让人恍觉判若两人,可实际归根结底,都是他。

  风光无限的微光泠,家喻户晓的君公子,背地里却有如此大的秘密。

  这成了他掩藏至深的丑陋,也成了涂山忆踌躇害怕的恶因。

  ......

  从酒宴回来后,涂山忆本想借着酒气,与微光泠好好亲昵一二。

  回到客栈后,时刻、氛围、光照都恰到好处。如此佳景,何不好好寻欢作乐呢?

  然则,在交心的瞬间,温雅的微光泠突然消失了。

  一个时辰前——

  ‘砰’,又是一声撞击。

  “咳!唔......”屋中,月阴显现,微光泠忽然转变习性,掐着正亲吻的涂山忆,打上门框。

  “阿忆,这样可不够啊。”他说着,纵使容貌瞳色、法力身躯都没有改变。但就是那一刻,涂山忆便知道,阴暗面的他,来了。

  “你!......放开,放开我!”发觉是他后,涂山忆剧烈挣扎起来。

  可这番举动,似乎引起了微光泠的不满。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光面的我与暗面的我,本就是一个人,你到底在抗拒什么!”微光泠不满,狰狞的神色一闪而过后。

  随即,他突而掐住涂山忆,将人重重的甩飞至一边。

  “啊!咳咳......”涂山忆顺着地板滑了一段距离,可他顾不上疼,只顾着自己仿若劫后余生般的声息,大口喘着气。

  仅仅只是那么一会,他脖颈上就出现了红痕,那是微光泠方才往死里掐他才留下的痕迹。

  身后,微光泠再往这处走来,君子的仪态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听着脚步声,涂山忆猛地回首,金瞳颤栗着。他向后挪动着身躯,想快速逃走。可因身上疼痛没消,爬的不快。

  然则,他越是逃避,越是负隅顽抗,微光泠便愈发生气。

  他蹲下,一把摁住涂山忆的腿踝,定在地上。

  “怎么?你不是喜欢我么,躲什么?每次看到是我,你就很失落呢。”

  “不,不是。我......我。”涂山忆的身子僵直起来,那是自然反射。

  他的身体和心灵,在这个阴暗面的折磨下,自主的反抗了。

  “那为什么,你接受他,却不接受我?还是说,你从心底,无法接受肮脏的我。只愿意看到,那个光鲜亮丽的他?”微光泠说着,他手上发力,将人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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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的深木地板刷了油,封了层。因此,它有些滑力,让人难以逃亡。

  “不,不!”涂山忆想躲,可身躯自主的僵直,让他无处可去,只能仍有微光泠的心意。

  不久,他就被拽至微光泠身下。

  微光泠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颚,逼迫着涂山忆闪躲的眸子,注视自己。

  “为什么啊!你爱他,却不爱我?”他质问着,一遍遍的询问,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不得心的他,怨怼自己。

  惊恐的泪水流了下来。

  涂山忆见过微光泠阴暗面的次数不多,可他知道,自己无论用什么软磨硬泡的方式,都无法安抚这颗阴暗易怒的心。

  久而久之,他便衍生出了自主的恐惧感。

  人在面前颤抖,唇沿无法合上。可这样的涂山忆,似乎很能满足微光泠的野心。

  指腹势在必得的滑过面前的薄唇,玩弄意味深明里,藏着他唯剩的一丝怜悯爱意。

  微光泠垂眸,向他愈发靠近,银月的眸子落在唇上,带着索取和霸占的意味。

  “只要时间久了,你也会爱我的,对吧?”话落,两唇相触,蜻蜓点水的吻,停留了一刻。

  ——

  屋中不知何时跑满了微光泠的仙术,他们时而像温润的他,平淡的飘着。可时而又像沸腾的他,载歌载舞。

  涂山忆的内心知道,这个人就是微光泠。哪怕他多么地可恶,多么地不近人情,多么地不及月明面微光泠一分温柔,可他都是微光泠。

  因此,他受着,不断摆出软弱可怜地模样,期望能唤醒微光泠心底的一点良知。

  可这些,起效甚微......

  不知何时,房中铜镜台上的胭脂翻的到处都是,唇上膏、颊上粉,散落满地。

  其中,较为多数的,却在涂山忆的脸上。

  微光泠将唇脂肆意的涂在他的唇沿,胭粉抹上脸颊。

  他想把爱的人装扮的好看些,可好心办错事,只留一地狼藉。

  更让他不满的是,微光泠为他涂抹的脂粉,都被涂山忆一遍遍的泪水中,带走了。

  “呜呜......”涂山忆哭着,泪中带粉。

  微光泠眼眸下压了一丝,他猛地从后袭上,掌指浓重的抹过他的脸颊,盯着铜镜道:“别哭啊,你瞧,多好看。哭花了,岂不是白瞎了我的一片丹心。”

  ——

  空开的窗子,随晚风扭动的窗纱,成了一道此间屋子中难得宁静的风景。

  可不久,这道风景就被打破了。

  纱面陡然坠上一只人手,他揪着面,想拿这做支撑,可又想拿它依靠。

  但是,纱就这么一点点,轻若鸿毛,怎堪重负呢?

  不出所料的是,纱面被撕毁了。

  亦如它惨烈的下场一般,受难的人身上又添了好几个口子。

  “微、微光泠......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涂山忆实在难忍,卑微的祈求起来。

  然而,他话才讲出,微光泠的眸子便又沉了好几度。

  “你对他,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

  桌上的盏杯碎裂了,受了一道重力。

  盏中盛着的茶水,在那道重力压下来前,机缘巧合的躲到了桌布内,唯剩无法逃脱的盏杯,只能落个粉碎的下场。

  可碎裂的痛,和刺面滑穿背脊的疼,不知谁更可怜些?

  只是瞧见,涂山忆的背脊浓血渗下,珠泪不存。

  “我错了,我错了!比起他,我更喜欢你。”有人说出了违心的话。

  不过这样的言语,貌似让人喜悦了会。

  “是嘛,阿忆心里果然有我。”他说着,牵上人的手,摸上脸颊,笑得却诡谲让人背后发毛。

  然后,微光泠又补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我更要好好/爱你啊,好叫你......记得深刻。”

  “什么......”涂山忆的瞳孔震了震。

  ——

  晚夜寂静,城中人都睡了,可这会,客栈的屋内传出了噪音。

  端放在温书处的琴,被人弹奏的乱七八糟。

  可似乎,光是弹奏不悦耳的琴音还不能够满足微光泠。

  只见下一刻,在惊惧间,琴突然发出了哀嚎。

  有人扯着它的筋,断了他的弦。

  “你干什么!干什么......”涂山忆的恐惧更多了,僵硬的琴弦被扯断,他不敢去想,发了魔的微光泠想拿它干什么。

  “嘘,安静些。”微光泠盈盈一笑,明明温和不行,却叫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看,猛然间,琴弦贴上许清弦的双腕,绑了起来。

  琴弦细,一旦用了猛力打个死结。那不用想,弦根必会摧折人的肌肤骨骼了。

  ——

  时刻缓缓流淌,若是能嚎啕大哭,涂山忆怕是埋的无处遁形。可是,时间愈发久了,他也渐渐哭不动了。

  时辰跑了够久,银月都挂在身后时,微光泠才消停。

  或许阴暗面的他,行事做风都凶猛的不行,但至少他们是同一个人,拥有同一颗为自己跳动的心。

  事必,微光泠替人洗了个温水澡,将人安放于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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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微光泠,披发敞衣坐在床侧,用着不知哪来的药膏,替涂山忆敷伤。

  人都被他害成这样了,可他脸上洋溢的只有心满意足。

  涂山忆累了,不想与他争辩,也没有再恐惧的力气。

  “嘶!疼。”但是,伤口的疼痛总归是不一样的。涂山忆喊着,嗓音沙哑了不少。

  此刻,微光泠正抖着粉药,在他那被勒出伤迹的手腕上落粉。

  见人哼唧,他反倒心中暗爽。

  “疼就对了。若你好好记得我、爱着我,便没有这些事了。”话语间,微光泠又微微低首,嘘嘘吹着他发疼的伤口。

  动作间,涂山忆放松了些,别过头去。

  有时他搞不清,既然光面、暗面都是微光泠,那为何这个暗面的微光泠总要追着他,用伤害的方式去求一份爱。

  纵使,他们归根结底,心底都不愿弄伤自己。可暗面的他,总是能做最恨的事,道最深的歉。

  他每次都是嘴硬,浮笑。可论上药的贴心和动作,他确实要比光面的轻一些。

  思来想去,涂山忆还是觉得难忍这份折磨,不想再看见暗面的微光泠。

  他靠在窗畔,想着今日又没拿到那丹。

  他想够琉璃瓶,不是因为想下给微光泠,而是想用酿春丹,麻痹自己所受的痛,将一切都转化为爱。

  他不会放弃微光泠,也不会想推开微光泠。

  或许,他也是病态的,痴痴的守着这样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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