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过渡时期-《离人终成相思意》

  钱塘县,四合院。

  “总教头,主上已经动身回江城了,命我们三日内抵达海城驻守据点。”

  “率众黑衣,即刻出发海城!”

  卯时三刻,院外。

  “人参、茯苓、当归、干姜、甘草、紫菀、茯神、龙骨、白术、芍药、桂心、防风、赤石各二两,大枣二十枚。”

  “再取二升水…咳咳咳…我可以的。不能睡,得煎完温着。算算时间,清风也快醒了。”

  慕允儿眼前是四台锅炉灶,里面煎煮着三十多味药材。

  长时间煎药时产生热气的升腾,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束衣。

  头上冒着热汗,面容浮现疲态。还不辞辛劳的拿着蒲扇,在药炉面前来回照看。

  全副武装的封一,站在院门口已经有一刻了。

  他虽然不能理解清风和公主的感情!

  单凭她对清风这份执着来说,消除了很多他原本偏见。

  封一心念而起,大步流星的朝她走去。

  听到动静的她站起身,侧头细看,来人正是封一。“封大哥?你这是…要走?”

  “主上有令,即刻动身。公主,清风的佩刀和傍身的银两都送去房间了。你与他,安心养病。至于李文浩他的人潜藏在周围,如遇危险,相信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犹如鹰眼一样的神态端着,嘴里的话虽然平静没有语调,但也体现了很多对她的关心。

  “谢谢你,封大哥。”她满怀感激的点点头。

  “公主,不必言谢。走了!”封一抿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了里屋一眼,还是径直离开了。

  床榻之上。

  清风有了些许意识,半睁着眼睛。手指似有知觉的抓着被褥。

  身上如同水泥筑浇的僵硬,触觉敏锐捕捉到了每一寸肌肤的冰凉。

  微动身躯,或有几道暖源从丹田迸发。

  一湿润的水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朝下看去。

  清风恍惚间看到了一抹单薄的背影,她腰肢纤细,身材修长,容颜清秀。

  午时后。

  慕允儿趴在桌子上,周边散乱的医书快要将她整个身子埋没。

  一双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为她拨开几片书页。随后将她托起,放置床上。

  他望向院里的灶炉,伸出手探了探隐火上的药壶。

  药,味极苦。

  未时。

  慕允儿被阵清凉之意弄醒,全身就像是掉在冰窟里一样,脑袋晕乎乎的。

  睁开眼睛就发现她躺在床上,四周静悄悄的,无其他人。

  “我怎么会睡着呢?咳咳咳…”她只觉得奇怪,明明在看医书的她怎么会到床上?

  突闻,药草香!

  “封大哥也走了!是谁在烧姜草茶?难不成是李文浩的人?”

  她摇摇晃晃的撑起身子,头重脚轻的感觉较为明显,总觉得走两步,就会栽倒在地上。

  扒着门框,慢慢踏出。

  人影就坐在锅炉旁,天光已去,昏暗的视线下,她认不出对面的人是谁!

  对于此人是谁?

  她专注于脚下的石阶,毕竟她还要留在此处,好好照顾清风!

  “你是……”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走到了近前。熟悉的侧脸,恍惚之间又呈现在她眼里。

  这是她多么盼望的场景啊!

  分不清楚梦境还是现实的她,呼吸不畅,胸口发闷,四肢无力。

  就算下一秒会永远闭上眼睛,也再想看他一眼,再想说一句话的期盼。

  意识涣散的那一刻,腰间传来温热的触感。一股淡淡的姜草气息,扑面而来。

  她被人托起,双眼努力的张开。望着那平静如水的冷眸,还有冻霜般的气质。

  瞬间,她是那样的欣喜!

  “清风,你什么时候醒的?”她搭在清风壮硕的肩膀处,用仅剩的力气抓着衣角,满脸透着不可思议。

  清风的脸毫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好比平常一般,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工作。

  “看您发冷,无汗。应该是着凉了吧!医术我不太懂,这姜茶应该可以缓解公主您的症状。”他端着一碗姜草茶递到她面前,言语中掺杂着丝柔情。

  她愣了神,眼眶湿。充满爱意的心,再次被唤醒。

  “清风,能为你做的我都愿意,就怕你再离开我!你知道吗?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柔软的身躯贴在他的胸膛,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在腰后。

  清风被她一把抱住,全身如同触电般,僵着身子,无法思考。

  他心下欢喜,闭上眼睛,去贪恋这个拥抱。

  “还好你醒了,要不然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个人?封一呢?还有李文浩?他们都不在吗?”

  “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不过一早封大哥就说收到表姐夫的命令,召回了他们。封大哥说李文浩的人都埋伏在四周,随时护佑我的。”

  主上突然急着召回?是怎么回事?

  她突然的提醒,令他有了不妙的预感。

  对,他现在还是天宗的暗卫!

  他更加没有立场和身份去和她有更深的羁绊!

  他蹙眉不悦,连忙推开。“公主请自重!”故作厌恶的他,侧过身子起身离开。

  “清风…咳咳咳…”她本想拉住清风,她还有好多话想说,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走到院子里的清风,停住了脚步,靠在石柱旁。

  他还没有收拾好自己,更不知道用何种心态来见她。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里万般心酸。

  他怕他控制不住,真的怕多待一秒,就会无止境的沉沦在这份情爱里。

  酉时。

  清风去附近查探后发现公主所说非虚,这四合院的周边确实有不少耳目。

  再归来,他便一直守在她房外。

  心中记挂着天宗和主上,还不知道主上突然召回的用意。

  院里风极大,他却没觉得多冷。

  心中不免犯嘀咕:“我明明记得为她解毒后,心脉枯竭,活不久了!为何现在就算是不运功也能抵御寒冬?”

  他不解的望着自己的双手。

  一用力,丹田处迸发的力量又是怎么一回事?

  海城,林宅。

  连爱儿在屋里和杏儿打包行李,“夫人,您哪来的这么多红丝带啊?是咱们去庙的时候,您求的吗?”

  杏儿帮着里出了十来根,还有两串开了光的玉穗。

  “昂,你先放着吧!等我理好,把它们分了去!反正也是给大家求的。”

  “夫人,您还真是菩萨心肠。他们…难道是指外边的黑衣吗?”

  “不然呢!哦,我突然想起来了。”她被提醒到后,赶紧起身在床下一顿翻找。

  “夫人,您找什么呢?”

  “哎,我摸到了。”

  杏儿连忙凑过来,好奇的问。只见她笑意盈盈的从身后拿出一条玛瑙金石手串。

  “杏儿,这是我给你求的。大师傅开过光的,你要贴身带知道吗!”

  杏儿望着被夫人硬带上的手串,心里五味杂陈。

  “夫人,这太贵重了!我,我….”

  “哎呦,傻杏儿!咱俩还分彼此吗?如果我和王尹成婚以后,你就是我最亲近也最牵挂的人了。这个虽不值万金,但是这是我偷偷给你攒的嫁妆!省得我不在你身边,被人给欺负了!”

  杏儿听出了夫人的意思,脸庞瞬间红了两个度。“哎呀,夫人!您又取笑我呢!十一他不会欺负我!”

  连爱儿露出姨母笑,侧身瞧着杏儿,意有所指。“哦,我也没说是他呀!”

  她的目光落在红绸带上,心中仍有牵挂,也不知道王尹现在到哪了!

  算了,他也是为了保全自己,要不然怎么会连提都不提,一个人往回赶呢!

  这样想后,心里就好多了。

  “好杏儿,我出去一趟。你先收拾着哈!”

  “哎,夫人!”杏儿赶忙追出去,见澈洌跟了上去,便停住了脚步。

  连爱儿手里提着一块小布袋,里面装着东西。

  “夫人,这时候都天黑了,你要去哪!办什么事只需跟下人说一声即可。”澈洌连忙上前询问。

  她摆摆手,继续向前走着。“这事交给别人会显得不真诚的。”

  澈洌权衡轻重,一步踏前,挡在她面前。“夫人若是不信任下人,交给我去办可还有不妥?”

  她一见澈洌反应这么大,心里不知怎么有些抵触。

  心念又一想,人家这也是为了她好啊!

  连忙凑过去,小声说:“澈洌,我知道你担心我。这样吧,你护我前去可好?我也不是去玩,就是去衙门找李文浩告个别。毕竟朋友一场,这一别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澈洌的表情有些意思,她看着他先是皱眉,然后脸色变得不悦。

  见他奇奇怪怪的犹豫不决,她急忙开口,“是不是好朋友了!这点小事你都不帮!”

  “夫人之命,澈洌没有权力不允。”他再没看过她一眼,退至一旁。

  连爱儿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多了几分小傲娇?

  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惺惺离开。

  衙门。

  小旗卫领着她直通内堂,果然不苟言笑的李文浩,正端坐在案桌前看书呢!

  “大人,郡主来了。”小旗卫做出请进的动作,她随之进入。

  李文浩随意摆了摆手,小旗卫便拱手行礼,离开了。

  他煞有介事的看着眼前人,忽有猜测。“郡主大晚上的只身一人到此,是他的用意?又想说什么?”

  “少装!王尹回去了,你会不知道?我今天来是跟你告个别的,拿去!”她将红绸带绑在玉穗子上,递了过去。

  他瞳孔微颤,皱起眉头,意外的看着她。

  “她,可知道她这番话包含的意思!?”李文浩心里在揣度这句话的含义,出了神。

  “哎呀,拿着呀!我手都举酸了!”她摇了摇手里的红绸带,下方的玉穗子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李文浩犹豫的上前接过东西,“我之前去寺庙求的,专门找法师开过光。你放心,有了它呀!你不会一辈子打光棍的!朋友一场,不用太感谢啊!”

  朋友!?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复杂的看向她。

  “你来,就是说这个?”他有些不太相信,疑惑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猜忌。

  她没好气的说着,“不然呢!法师说了,心不诚则不灵!你这个人本来就轴,心思又重,还特别小心眼!脾气也不好,但是总体来说还挺有抱负和忠心的。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允儿的!对吧!”

  他将玉穗子抓在手里看了看,发现是云盘龙纹,刚好他就是属龙的。

  从来没有人就像连爱儿这般!对他这么上心,一时间恍惚了好久。

  “我留了二十精兵在钱塘,公主不会有事的。”明显他的态度软了下来,算是给她的一个正面回答吧!

  “信上写中毒了,也没有细说情景。允儿她到底怎么了?你好端端的干嘛又撤回来?”

  “公主的事情我不便与你多说。总之她没事的,你不必太过牵挂!时间不早了,你一介女流不适合长时间待在衙门。”

  “哦!”她低落的回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他再三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

  “朝廷接下来会有大动作!告诉王尹,不要轻信任何人!还有你爹,叫他多提防眉千骨,他一旦反水,后果很严重。可能会导致三方势力都有所变动。”

  她转身想要再细问,却看李文浩已经坐回到案桌前。

  “走了哈!”她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完,便离开了。

  李文浩卸了所有包袱,直直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心里默念,“朋友,再见。”

  见到她出了衙门,澈洌赶紧迎了上来。他自然的接过小布包,将怀里的牛皮纸袋放在她手里。

  “嗯?奶糕?你怎么会买这个?”

  “你不是爱吃嘛!”

  “嗯!怎么?现在不装了?一口一个夫人的,你们三个现在都变了。”她边吃边抱怨。

  澈洌听到这句又开始不说话了。

  “啧!”见他如此,嫌弃得看了他一眼。

  接收到信号的他,抿了抿嘴。

  “不是我们变了,是使命和信仰需要我们保持冷静和刚强。毕竟,以前在江城我们只是你的护卫,守好你的安全便可。”

  “我又没怪你们!现在大局本来就动荡,你们是王尹的左膀右臂,我又怎会真的去计较!?”

  他看向她,叹气的摇摇头。

  连爱儿突然回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和嫌弃,“我和他只是朋友,你可别学王尹那个醋王啊!里面的东西是给你留的,除了他,整个天宗你独一份!”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澈洌原是在想以前那些快乐的事情,他叹气是因为那些美好的时光回不去了。

  他一直都知道,在她心里清风,封一还有他,都是一样的份量。

  “天宗独一份?也亏她想得出来!”澈洌拿出里面的玉穗子,明显被她的真心打败了。

  他看向驻足在摊贩面前的连爱儿,眼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