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还原真相-《离人终成相思意》

  江城,晨间。

  春后的山上,繁花似锦。

  风过之处皆能闻到淡雅的清香,每一朵花在晨光下带着艳丽或粉嫩,就像是美丽无瑕的仙子一般。

  后山上空空荡荡的,连以往热闹非凡的寨子,也很少出现教徒和黑衣的身影。

  眉千骨穿着单薄的纱裙,走在山顶上眺望着远方,不知停留了多久。

  死牢。

  那个终日见不到光的地方,还是颇为阴暗潮湿。

  连爱儿不过在这待了一个月,全身的骨头每天都处在酸痛的状态。

  一日前,她又一次被扔下酒池。

  这次的酒池里被人放满了姜片和盐巴。

  刚长好的疤被烈液浸泡,又开始肿胀发炎。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抗衡,整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等死。

  眉千骨刚踏入死牢时,就闻见了浓重的辛辣味。

  它们与血腥味融合在一起,太冲了。

  “眉长老!您怎么来了?”

  眉千骨眼里露出质疑的神色,“怎么本座来不得?”

  看守死牢的黑衣连忙躬身行礼,“不是,您是长老当然来得。属下的意思是这等脏地,怎么好叫您亲自来。”

  “少拍马屁!连爱儿呢?主上临走之际交代过事宜,我要见她!”

  守卫一听是来见她的,有些犹豫。

  眉千骨敲了敲食盒,打开后是几盘菜和一壶酒。

  “放心吧!今天过后,你们也就了了这桩苦差。”

  守卫一看这架势,松了一口气。

  殷勤地往前贴,“长老,您真是深明大义!那贱人已经没了生气,就算您不来。最多半月,她也就死了。”

  眉千骨嫌弃地扫过酒池,走到了一间方寸之地。

  狭小的铁牢上布满了钩子,上面的全是干涸的血迹。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破烂的衣服皱在一起,看不清样貌。

  刚靠近就能闻到冲人的味道。

  这是她?

  是她吗?

  眉千骨打量起这个人鬼不分的家伙,从她暴露的皮肤来看,溃烂的伤口都化脓了。

  守门的黑衣将他带到此处,便招呼所有人离开。

  眉千骨绕着她走了一圈,心里满是唏嘘。

  突然脚边踢到了一堆瓶瓶罐罐,他疑惑的朝底下看去,拿起一瓶嗅了嗅。

  被吵醒的连爱慢慢睁开眼睛。

  方才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不是可以喝药了?

  她伸出一只手,在身边探了探。

  竟被她摸到一个软软的热热的东西,她转身望过去,有一个背影蹲在身旁,好像是一个人。

  视线受阻,她看不清是谁。

  眉千骨嫌弃地打开她的手,“醒了就别装睡了!念在相识一场,我这个做长辈的。就勉为其难的过来送你一程。”

  好像是个熟悉的声音,她真难受着呢,没心思想是谁。

  眉千骨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她面前。

  她强撑住起身,伴随着一阵铁链响,背后重重地靠在铁牢。

  这一个动作仿佛是用尽她所有的力气,大口大口喘息着。

  他注意到在她嘴里塞着一块石头,这东西是和她头上的刑具好像是一体的。

  眉千骨扫过铁葫芦,眉眼一挑,掌心的内力汇聚,只是轻轻在这东西上转了一下。

  “咔吧!”

  严丝合缝的铁葫芦就被打开了。

  两半铁块被打开,一张死灰如鬼魅的脸显露出来。

  眉千骨心里也一惊。

  昔日那个天真烂漫的丫头,怎么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脸色蜡黄,两颊凹陷,眼圈发红,皮肉肿胀,下颚到脖颈处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

  面前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原来是眉千骨啊!

  眼神扫过被撬开的铁葫芦,突然呼吸到大量新鲜的空气,让她如释重负。

  眉千骨似乎看出她眼里的意思,“本座之所以是长老,靠得可不是岁数。还是实力!”

  她好像好久都没有听到专属于他的毒舌调侃了,没想到竟然会觉得这画面还有点温馨。

  见她不答话,眉千骨以为她早已供认不讳,也懒得多说。

  “啪嗒。”

  一双筷子从铁牢缝隙扔进来。

  “我是来送你最后一程的。多少吃点吧!”

  连爱儿刚得到喘息的机会。

  她刚一动,胃里就开始绞着痛,她捂着肚子,浑身上下都开始冒冷汗。

  她忍着剧痛,咬牙坚持。

  在几下抽搐后,在铁牢内开始打滚。

  她一脚踹飞了身下的筷子,用力扒住铁牢,就算是刺破了手掌,她也没有松手。

  “呃…”

  她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八十几岁的老者一样,只会咿咿呀呀。

  痛到难忍时,龇牙咧嘴,面部扭曲。

  突出的眼球里面布满了红色的液体,脸颊上皮肤上都显露出青色的静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而眉千骨就围着她,在牢外默默的注视着她药效发作,思考着什么。

  他在等蛊虫吸食完她的血肉,榨干她的生命,看她发作的这种程度。

  果然和守卫说的一样,根本不用他多此一举,别说是半个月,七天她都撑不过了。

  渐渐地她终于把手松了下来,皮下的蛊虫吃饱了就又陷入睡眠状态。

  她的苦难也结束了。

  连爱儿猛烈地吸着空气,她现在的喉咙里干涸的像是火烧。

  “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开始走流程了!”

  眉千骨慢慢蹲下,伸出手准备亲自给她倒酒。

  连爱儿散漫目光落在酒瓶上,突然她看到了眉千骨手里的药瓶。

  “呃!”

  出于本能求生的欲望,她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朝着他手里的药瓶冲去。

  眉千骨是没想到她对药的依赖性这么大!

  他也不跟她争,就让她抢去。

  哆哆嗦嗦的手转开瓶盖,仰头便倒入嘴里。

  可这瓶子里一滴药都没有,不放弃的她伸出舌头使劲的往瓶口里舔。

  可任由她这般折腾,还是喝不到这苦药。

  她发了疯的将药瓶,往地上摔,几近抓狂。

  四下无人,就在此刻,眉千骨麻利的拿起空药瓶,在里面注入酒水,还扔进去一颗红色的药丸。

  他突然露出微笑,将药瓶在手里晃了几下。

  “丫头,丫头!药在这呢!来,来!”

  听到有药吃,她就停止了癫狂。

  激动地朝眉千骨往去,看到了他手里的摇晃的药瓶。

  连爱儿不想再忍受痛苦了,朝他爬过去。

  眉千骨打开了药瓶,她想都没想,一把夺过。

  她眯上眼睛,正在享受苦药带来的滋润。

  可入喉以后,一股辛辣刺激得她连连咳嗽。

  “这不是我的药,不是我的!”

  她摇头大喊出来,可旁人听到的都是沙哑的呀呀声。

  她想将药瓶扔出去,眉千骨一把扯过她的脑袋。

  “哐当。”

  脑袋狠狠地撞在铁牢上,她被眉千骨用力的掐住了脖子。

  眉千骨一脸阴测地钳住她的下巴,把酒全部灌进她嘴里。

  “既然你要为天宗赎罪,反正也是要死的,不如死得更有价值些!也不枉费,本座当初救你一命。”

  连爱儿被强行灌药酒,刚下肚就两眼一翻,倒地不醒。

  洛阳,汝县。

  经过又一夜的打扫战场。

  龙将军击杀了后来居上的黑纱人,共计五百一十三人。

  小雅重伤后,利用幻术,逃脱了李文浩的追杀。

  八大派以及江湖上的各门派代表人物都聚集在一起,准备感谢朝廷援军及时赶到,及时救下了他们。

  因为小雅最后当着所有人面对一切的揭露,让施暴方的天宗变成了受害方。

  李文浩与王尹虽然立场不同,但也是相熟一场,加上此次援助就是来阻止天宗把矛头指向朝廷的。

  所以,为了更好的控制和监视天宗,他就做主。

  安排重伤昏迷的王尹留在汝县衙内养伤。

  衙内。

  赵会长率领一众江湖人士接见了李文浩和龙将军。

  “李大人,龙将军!感谢的话这一夜也说的够多了。这场异族的大阴谋,终于夭折在您两位的未雨绸缪下了。”

  “是啊,您二位真当是雪中送炭!若不是朝廷特意援助,恐怕我们中原武林就要被那妖女占领了!”

  “李大人,龙将军。为了能表达谢意,我们想请二位及将军手下强兵一同去美景圣地赴宴。”

  赵会长无比客气地拱手向着两人发出邀请。

  龙将军向李文浩看了看,貌似不太想去。

  李文浩当然知道龙将军的想法,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朝廷的军队主帅,怎么可以如此明目张胆的与江湖人扯上关系?

  可他自己就不一样了!

  他受王爷差遣,又被太子委以重任!

  不管是哪个主子的命令,他都需要考虑斟作和执行。

  因此,他有必要了解中原武林门派的想法,以及彻底将天宗征服江湖的抱负扼杀在摇篮里。

  另外,他也很想知道小雅布局的一系列细节,到底其中发生了多少曲折,才会演变成这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翌日。

  焱溪清点了这一次伤亡的人数,已经超过半数,算不上是占了下风,但也没有胜利。

  加之小雅的诡计在众人眼前曝光,让一直斗志十足的黑衣们,一蹶不振。

  两位长老也陷入了深深地怀疑和猜忌中。

  清早,焱溪在安排回江城的部署。

  身后出门就传来一名黑衣风尘仆仆的跑进院里。

  “总教头,李大人送来了一份请帖。”

  他有所思的接过请帖,上面赫然腾着八大派的印泥。

  “这是他的意思还是…就算他是一个称职的中间人,那我们也不能去。主上还在昏迷,替我还给他!”

  黑衣好像有难言之隐一般不肯退去。

  “还有事?”

  “总教头!李大人没说要主上前去,这请帖是专门为您写的。”

  黑衣恭敬地翻开请帖,上面写了邀请焱溪前去赴宴。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疑惑的翻看请帖陷入短暂的犹豫,他还是决定将选择权交给长老定夺。

  垚长老和吴长老写了信柬,早一步就命一小分队直接从汝县以最快速度回到江城。

  王尹受伤,被小雅诓骗。

  他们收复江湖的版图宣告失败,而且朝廷的介入,让天宗很被动。

  “焱溪拜见吴长老,垚长老。李文浩送来请帖,邀属下参加他与八大派的夜宴。就在今晚,焱溪不知该不该去,还请两位长老定夺!”

  他也是不讲一句废话,他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

  垚长老似乎有些意外,他拿过请帖,反复查验。

  “老吴你看看,这可是真的?朝廷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我们要攻打八大派,还安排我们与他们见面?”

  “上面的印泥很新鲜,看样子他们很急啊!不管是朝廷还是狡猾的正派狗,咱们怕是早就被盯上了!”

  “怎么说?”

  “老垚,你想想看呢!如今天宗进退两难,八大派对我们也是极为忌惮。按理说不管有没有小雅顺水推舟,我们都不应该放过他们!收复武林是老掌门的毕生所愿!”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谈和的?”

  “若不是连家出事,你可别忘了当初与八大派定了十年之约!如今半年不到,就因为嫁祸连家导致破约。再说了,他们现在是一家独大。”

  “狡猾的正派狗们!这场必定是鸿门宴!”

  吴长老摇摇头,像是想到什么不得了的。

  “不见得!焱溪,我问你!八大派还剩下多少人?”

  “不足一半!”

  “李文浩呢?”

  “昨晚支援的共计两千军。”

  “是啊!他们是没得选!”

  垚长老一拍大腿,“去!如果他们要清算,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焱溪当然明白!

  他收起请帖,躬身行礼,离开了衙内。

  酉时,宴会。

  本以为只有八大派前来赴约,没想到这里聚集的客人竟有数百人之多。

  焱溪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梅园是汝县最大的文人雅客聚集地。

  能在一个山区县城开办这么大规模的宴会,这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办的。

  这让焱溪又陷入沉思,八大派不是已经略占下风,人手也寥寥几百,怎么还会有心思如此挥霍?

  烛光下,成套的金色酒具,晃得人只发晕。

  所到之处的陈设雕刻绝非凡品,就连下人们端菜的餐盘都是红木工艺。

  美酒佳肴的味道,混在淡淡的花香中。

  在走廊上转悠了一圈,见到了成群结队的戏班子,转眼间又能看到拿着琵琶古琴的舞女。

  越靠近宴会大厅,那些笑声和掌声就越发响亮,画面更是极尽奢靡。

  直到焱溪踏入的那一刻,笑容戛然而止,纷纷将目光投向于他。

  “看不出来,你们这场宴会的排面还真不小呢!”

  焱溪冷着脸朝赵会长看去,像是在挑衅。

  眼看双方的矛盾呼之欲出,姗姗来迟的李文浩,自来熟地拍向他背脊。

  焱溪不耐烦的像旁撤退一步,李文浩略有尴尬的挠挠头,“坐坐坐!都坐下,焱溪是我邀请的。赵会长,您不会怪我,分不清主次吧!”

  比吃了死苍蝇还难受的赵会长,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

  他坐下后,尽管再有人持反对意见,也只能憋住。

  “既然是李大人的朋友,那么赵某也无权过问。来便是客,一起落座吧!”

  焱溪上下打量着赵会长和他身后的伪君子们,见危险接触他就坐下来了。

  他瞥向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不免浮想联翩,这种场合还有什么大人物要等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干练的身影从偏厅绕道正厅。

  赵会长阴郁地脸颊顿扫阴霾,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石兄弟,你终于来了。快,等你老半天了,你得上座。”

  众人的焦点都注视在这个石兄弟身上,他长相普通,个头高挑。

  他走路是微微向前倾的,脚步沉稳,身体非常结实。

  即使是李文浩这样的人,也没有他那样的体魄。

  所以焱溪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好像在哪见过一般。

  “赵会长,您已经留在下多日。现正魔大战已经结束,八大派也并未伤及根本!在下也该启程,回京复命!”

  还未等赵会长开口,李文浩就神情严肃的朝他望去。

  “赵会长,这位小兄弟也是朝廷的人吗?来这么久,怎么也没听见你说呀!”

  石小海眼底闪过一抹不屑,缓缓转身,单膝下跪,抱拳回复。

  “是小的疏忽,早就在汝县,竟然没去拜见李大人。小的是严大人的心腹,石小海。大半月前,受凌王爷所托来洛阳支援赵会长。”

  李文浩惊诧地朝他瞧去,右眉一挑。

  “你是严海的人?”

  “是的。”

  “李大人,您有所不知。就是石兄弟在咱们一筹莫展之际,带来了天宗的消息。叫咱们早做打算。要不然,这场战役我们不可能抵御这么久的。”

  看赵会长感谢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李文浩眼眉微压,心中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石小海充满了怀疑。

  大半个月前他都刚到巫山,照他说的难不成凌王爷做了两手准备?

  虽然严海是凌王爷的门徒,可凌王爷不是最忌讳朝廷介入吗?

  他来阻止天宗也是凌王爷留的最后后手,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出山!

  如果凌王爷一早就派人来通知八大派,那凌王爷为什么不明说?

  而那时的天宗不应该是剑拔弩张,危机重重吗!?

  这个石小海身为朝廷命官的心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天宗的消息?

  不仅是李文浩有疑虑,焱溪也同样觉得奇怪。

  李文浩突然笑起来,朝石小海走去。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严大人的亲信,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石小海卑微的点头哈腰,附和道。

  “离京之前,严大人身体就不太好。作为同僚,也作为同为凌王爷办差的下属,我就托关系送了几贴药,你们家大人吃后,身体可还好?”

  听着像是李文浩与石小海聊聊家常,其实是李文浩在试探他的身份。

  虽然严海是朝廷命官,可与他这种金陵卫的级别可高很多。

  再说同僚这个词是指同一部门的公职人员。

  工部和金陵卫之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金陵卫千户隶属陛下亲授,但说到底也只是侍卫级别的统领。

  他的权利只发挥在官员犯事后,陛下的处决,这个时候他才能将王侯将相皆抓入昭狱审问刑讯。

  因此,他们之间是不会有私交的。

  所以如此漏洞百出的话,他要真是严海的人不会听不出来。

  石小海眼眸微转,露出笑容。

  “严大人的身体确实有好转,等小的回去复命,定与大人提李大人还记挂着他身体的健康。”

  果然,他并未听出有何不妥!

  这就说明,眼前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朝廷派来的!

  李文浩一声暴喝,抽出腰间弯刀。

  “你倒底是谁?竟然敢冒充朝廷之人!是何居心!”

  石小海微微皱眉,才明白刚刚的话是他故意试探。

  在面对李文浩的攻击,石小海也换了一副面孔,闪身躲避,几个跳跃就将人引到园中。

  能被李文浩一诈就中,看来这个石小海也不是很想维持这个身份。

  面对四面八方的围堵,石小海满是敌意的看着他们。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必要隐藏身份。李大人,离开海城后,别来无恙啊!”

  众人见石小海说话间,举手扯开面皮。

  他脸上的刀疤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你!”

  “十一?”

  焱溪和李文浩异口同声的朝他喊道,对于他的出现非常意外。

  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昔日王尹的心腹,黑衣十一。

  此刻无数个疑问把在场的人都搞晕了!

  十一是天宗的人不是吗?

  为什么要假借朝廷的名义帮助天宗的敌人?

  主上分明就将他们都发派去别的据点,为什么十一会出现在洛阳?

  许多问题围绕着他们,让他们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十一,没有主上调令。你怎么能私自离开据点?!”

  焱溪上前一步,小声嘟囔也是提醒他不要再玩火了。

  十一朝焱溪看去,“他已经被小雅控制,已然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主上了!我如今只听夫人调遣!”

  李文浩抢先问道:“夫人!你是说连爱儿吗?”

  “不然还有谁?”他皱眉回复。

  “连爱儿不是被王尹囚禁在后山吗?再说了,那时候死牢守卫森严,你如何见得了她?”

  “焱溪,亏你还是黑衣的总教头,暗卫中的佼佼者!事到如今,真相大白,夫人的牺牲,你还是看不清吗?”

  焱溪如临大敌一般,望着十一。他心中的焦灼和不安,更多的是替主上着想。

  “她的牺牲?十一,你最好把话说清楚!这一切难道都是爱儿的谋划吗?听杏儿说,爱儿被王尹禁锢在后山,你如果是听她的命令,难不成她一早就知道了小雅的阴谋吗?你也说了事到如今,你们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一次性说出来吧!”

  十一听到杏儿的名字微微一愣,非常激动的问:“杏儿?这关她什么事啊!你见过她?她在哪?”

  李文浩不敢相信十一竟然不知道杏儿来了汝县,顿时觉得真相越发迷离!

  “你不知道她也来了洛阳吗?十天前,杏儿拿着爱儿的信物来找到我们,请求龙将军出兵,阻止天宗攻打八大派的争斗!”

  赵会长听得是一头雾水!

  “够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连家不是早就被王尹灭了嘛!按照你们刚才的说法,连爱儿是知道小雅的计谋吗?那她为什么不阻止王尹?”

  “夫人身陷牢狱,你叫她一个被废了武功和身份的人,怎么脱身?赵会长是吧!若不是夫人冒死传出的消息,你们正派恐怕早就被天宗干掉了!”

  十一义愤填膺地朝他喊去。

  “大家都别吵了!到了这份上了,我们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雅现在又被她逃了,以她的狡诈,很有可能还会再次出手。我们必须先了解这一切的始末,才能更好地防范她下一次的计谋不是吗?”

  李文浩大义凛然地站出一步,努力的控场。

  在他的干预下,场面一度陷入沉思。

  良久,焱溪才缓缓开口。

  “连家没有被主上灭口,只是当时主上查到了证据证明,是连无锡一手造成的后山爆炸,让千余名教徒黑衣惨死。”

  “什么证据?”赵会长问。

  “在残骸里找到了阿甘的尸体,还有一些连家的令牌和衣服碎片。”

  李渊摇摇头,“不对啊!当日异族送来战书,我明心谷正好率众弟子在武林山庄做客。只是没想到,开战前期,就传来阿福的求救,说是连家小姐被异族的人抓走了。”

  “但因为连无锡是盟主,必须赢下战役。只能派阿甘率领千余连家军前去支援,营救。”

  焱溪点点头,“对,就是那时候夫…连爱儿被绑架,主上才去而复返。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小雅那个妖女设的调虎离山之计!利用连爱儿将主上困住,找机会偷袭天宗!”

  赵会长叹息一口气,“这就连上了。你们在天宗找到的那些证据,都是小雅嫁祸给无锡兄的东西。咱们都被这妖女耍得团团转!”

  “哎,你刚刚说连家没有被灭口。难道说无锡兄还活着?”

  焱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其实一开始主上已经松口,因为连爱儿出现在连家,主上应该是心软了。可是当时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主上一下子变得失去理智,失手伤了连夫人。连无锡为了女儿,后来就跳崖了,至今下落不明。”

  “也就是说,无锡兄的尸体你们天宗并未找到?太好了,那就说明他一定没死,只是躲起来了!”

  赵会长兴奋地向其他人看去,八大派掌门开始议论纷纷。

  十一在此刻补充说明,“失去攻击对象的主上几近疯魔,夫人为了连家百口,利用主上的爱转化成恨,变相护下追杀连无锡的主上,还有她的爹娘以及那些无辜的人。”

  “夫人她一早就想到了要以身入局,这样才能麻痹小雅,牵制主上。她不惜一切代价,想尽办法与我们联系,为的只是阻止这场劫难!”

  “而你们,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十一双眼微红,最后说的话也充满了控诉!

  “所以,为了更好的执行夫人的计划。我只能扮演朝廷的人来给八大派送口信,让整个正派武林都团结一致,不让小雅的奸计得逞。”

  焱溪回忆起大部队出发前,他去牢里替小雅送酒给连爱儿,还有安排小雅和她见面,以及让手底下的人对她残忍逼供。

  这一切,连他一个外人都觉得亏欠连爱儿甚多。

  更别提爱她入骨的主上了!

  别院。

  杏儿扶着下人,手撑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在院子里做着康复训练。

  她已经在这里养了三天的伤,她就想早点回江城。

  在外面指不定小雅会再找上她,若是被小雅知道了李文浩是她找来的,娘亲和弟弟的命可就没救了!

  可她这次伤了骨头,如果不好好养伤,恐怕以后走路都成问题。

  十一见到倔强地杏儿,直勾勾的盯着她,可她练得太过认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直到杏儿想靠自己的力气走路的时候,向前扑倒。

  十一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一把抱起杏儿,关切地询问:“你是不打算要这条腿了吗?你不要它,我要!”

  杏儿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可以见到十一。

  自从夫人被囚禁在后山,主上就派人将他们这些平日里跟夫人相近的下人赶出江城。

  还有很多黑衣被圈禁在别处,视为叛徒,内鬼。

  而她也得亏有自保的能力,趁乱逃走,隐藏身份潜回天宗。

  等她回去时,主上身边的人都被长老们肃清,她也完全和十一失去了联系。

  一瞬间,眼底溢出热泪。

  “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她将所有不安都一股脑儿抛开,神情地望着十一,埋藏在心底的思念被彻底掀开。

  “是,我们都还活着!”

  杏儿委屈地哭喊,用力抱住他的脖颈,紧得想要把对方搂进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