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被迫下河-《离人终成相思意》

  为了不惊动地方上的官兵,王尹此次带出的三千人,让焱溪分批次先领回天宗。

  只留下五个暗卫,守在内宅附近。

  这样连同连爱儿在内,共计八人,就算路上遇到困难,想要人现身也不会引起她不必要的猜测。

  他大可以说是自己雇的保镖,护送他们回家的。

  关于王尹带连爱儿回江城,研究制定了一条最安全的路线。

  先前往邻县江阴,渡船沿着江河走水路,途径池阳、浔阳、咸城等地,到达汉阳城后,接着转陆路到达南郡,最后穿越群山,到达江城。

  这沿路的据点都交由焱溪派人去打点了,以保连爱儿此行不会再出现差错。

  八月初二。

  多亏了王尹一路上的人暗中相助,仅用了十八天就顺利抵达南郡。

  马车停在一处幽静的宅邸,远离主街道。

  连爱儿一路上已经完全被李宸轩的神通广大给迷住了,无论是什么地方,好像都能很快的找到歇脚地点。

  而且他的朋友,可谓是天南海北,到处都是。

  连爱儿很自然的觉得是因为李宸轩这些年在外面拯救世界积攒下来的人脉。

  这大半个月几乎每天都能跟着他看到不同的风景,不仅开阔了眼界,还长了不少见识。

  “这处院子又是你哪个朋友的手笔啊?”连爱儿下了马车,左右打量着眼前的四合院。

  王尹脸色上略微有些尴尬,他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哦,我这个朋友啊,他是以前是这片的守军,后来高升去了京城,我没有提前知会,贸然而来,只能住他之前的旧宅。”

  “我问你是因为我很感谢人家,不是说这宅子不好的意思。虽然僻静,但对我们这种赶路的人而言,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王尹刚出的冷汗稍稍消退了,原来是他会错意,连忙点头回应,“是吗?只要你别嫌弃这小院子就行。”

  其实他也不是刻意让爱儿吃苦,只是他如今的身份是游侠,要是每一站都安排在纸醉金迷的大酒楼大客栈,岂不是演不下去了。

  为了不引起过分的猜测,一路上都让人安排的低调一些。

  王尹偷看了两眼,连爱儿好似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径直朝院内走去。

  他朝房梁上看,在院外咳嗽了两声,示意手底下的人加强戒备。

  “哇,好素雅的陈设啊!咦?这里还有仆人啊?”连爱儿背着的包袱被一名穿着园丁服的青年男子接过。

  “大人早就吩咐过了,有贵客上门。不过这里是大人的旧宅,许久不曾住人了,也是昨天才把一切归置好,请连小姐和李大侠千万不要怪罪大人啊!”

  连爱儿被这家的主人深深感动到,哪还有别的心思,她的头甩得跟拨浪鼓一样,生怕叫人误会。

  “不不…”

  “这里很好,你大可以回禀消息,李某在这多谢大人慷慨解难了!”

  跟上来的王尹先表态破冰,他刚才也是看出了连爱儿的拘谨,必须帮她解围再说。

  “如此甚好!连姑娘,您的房间在右侧,我带您去!李大侠,您的房间就在后面,您请自便!”

  王尹点点头,与连爱儿摆摆手,便往后院走去。

  连爱儿被仆人带到一间大房间里,一开门就香气浓郁,蒸气腾腾。

  她好奇的看着仆人。

  有个丫鬟礼貌的向他们行礼,“连姑娘,现在正处夏季,夜里暗的晚,通常晚膳都在酉时以后。还剩两个时辰呢!您不妨先休整一番吧!”

  “好好好,没事的。我还不饿,不过你家大人真的太有心了,知道我们舟车劳顿,最需要热水澡来解乏了。”

  连爱儿还在夸的时候,丫鬟已经将包袱拎进屋内。

  她目送仆人离开,干脆也不装了,急不可耐的跑进屏风后面。

  上次洗澡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了,这天太热,动不动就将汗湿透了衣襟,黏在身上很难受。

  “奴婢小桃,伺候姑娘沐浴,先为姑娘更衣吧!”

  连爱儿下意识地摸住耳后的伤疤,神情紧张起来,“额,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了,小桃是吧!麻烦你帮我再烧点水吧!我还想把头发洗一洗呢!”

  小桃没有再坚持,“是,姑娘稍等!”

  连爱儿洗漱一番,穿上新衣,小桃伺候着重新装扮上珠宝首饰,果真恢复了原有的面貌。

  白衣锦缎蓝纱衣裙,头戴珍珠玉钗,翡翠手镯和戒指都一样不差。

  “小桃,这是你家大人的东西,我戴着不好吧!”

  “姑娘天生丽质,灵动非凡,这些死物能戴在姑娘身上啊,是荣幸!姑娘,我家大人与李大侠情同手足,李大侠更是大人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大人远在京城不能与你们相见,别说是这点首饰,就连你们住的宅子都可以拱手相送的。您就别再推辞了!”

  “好吧好吧,那我就谢谢你家大人了。”

  连爱儿如今也没有什么身份和立场拿出道谢的回礼,只能口头表达了。

  翌日。

  吃过早饭,连爱儿就穿戴整齐,特意支开小桃,从后门出去。

  她昨天坐马车过来的时候,路过主街见到了一间珠宝行,心中就按捺不住的想去逛逛。

  今日是最后一天的休整日,她不想再待在宅子里浪费光阴,虽然她没什么钱,但出家门的时候还是带着些珠宝的。

  想来既然是珠宝行,以物换物应该不会遭人嫌弃的吧!

  凭着她的记忆,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这家珠宝行,“万宝斋!就是这里了!”

  连爱儿踏进门的那一刻,就被眼前的豪横场面吸引。

  此楼分三层,光是下层的成列就是由一整块两米多长的羊脂玉打造而成。

  之上摆着各类玛瑙手链,玉器珠宝。

  目光投向二层,陈列在展柜里的是一件工艺复杂的纯金烧蓝的凤冠。

  往两边看去,金帛古架垂在一旁,金丝裹着九鸳,一串之下还挂着点缀用的东珠,奢华高贵。

  再望向头顶的七彩琉璃顶,薄如蝉翼,透光处更是浮现金丝绞纹胎。

  正中悬着颗拳头大的鲛珠,内蕴幽蓝光晕,随着日影流转而明灭。

  她果然没有找错地方!

  万宝斋的名头她也是有所耳闻,这是有名的珠宝行,相传已经有百年历史,是代代相传的老店。

  连爱儿对珊瑚和金器都没有什么挑选的欲望,在一层走马观花之后就准备上二楼。

  没成想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差点被撞出去,好在及时扶住了楼梯。

  还没等她质问眼前人时,身边就涌现出四个男人,他们各个凶神恶煞的持棍守在一旁,“没有请贴和宝签,谁也不能上二楼,姑娘你可不能坏了我万宝斋的规矩啊!”

  挡她的人是一个老者,穿得还算是富贵,不过从他这几句话的意思,他应该是万宝斋的管事了。

  连爱儿捂着被撞疼的下颚,轻咳了一声,心里想起来了娘亲之前讲过,她在京城去见皇舅的时候,曾经得过一支金签,只不过家中遭了变故,之后怎么也找不到那根签子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想出以物换物的方式来万宝斋了。

  “你是掌柜吗?”

  “当然!”

  “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的,想要上去挑挑有没有心仪的宝物,一楼的那些俗物,我看不入眼。”

  “哦?姑娘,你的诚意在哪啊?”

  连爱儿继续揉着下巴,从衣服袋里取出一件玉手镯,她放在一旁的锦盒里,才将东西递过去。

  老者先惊讶于眼前的小姑娘是个懂行之人,再者就是被这块玉泽贵气的手镯给震惊。

  这东西确实是好物!

  老者拿起胸前的放大镜,然后掏出白布小心翼翼的将手镯拿起观赏。

  “玉质莹润,光泽柔和。上等的羊脂玉,而且是浑然天成,没有任何拼接的存在,好啊!果然是好东西!”

  “怎么样!?现在可以带我去二楼了吧!”

  “哎,姑娘!老夫刚才说过,要想去上层得有请帖和宝签才可以。你虽然有宝玉但也不能为此给你坏了我们的规矩!”

  “喂,掌柜啊!我这个宝玉来历可不简单,我不相信你身为万宝斋的掌柜,看不出来!”

  “哈哈,姑娘是想说此物乃为贡玉,不是凡间俗人能随随便便能拿得出手的是不是?!”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你就不该拦我!”

  老者微微一笑,把东西重新放回锦盒,搁在一旁,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连爱儿现在就像是哑巴吃黄莲一样,本想着可以凭借皇亲国戚的身份上去挑件宝物,没想到连楼梯都没上去就被人下了逐客令。

  真是太没天理了!

  这个掌柜的太不会做生意了吧!

  哪有开店的乱轰客人的呢?

  算了,她现在沦落至此,也没办法和他们争辩,大不了她换一家嘛!

  连爱儿气得牙痒痒,可也没办法硬闯啊!

  只能垂下手,将玉镯重新包好放回兜里。

  没想到她将手放下的刹那间,老者看清她的样貌,脸色剧变。

  连爱儿转身离开时,后面传来老者焦急的声音,“姑娘请留步!”

  她心里一颤,恼怒不已地转身,“怎么?走我都不能走了吗?”

  老者慌忙地上前,仔细的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以一种很兴奋的模样开口,“敢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连爱儿顿时起了提防之意,双手抱胸,“你想干什么!”

  “哦不不不,小姑娘不要害怕,老夫没有恶意的。”掌柜连连摆手,还示意身后的打手离开。

  连爱儿皱着眉头,上下扫视着老者,“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识我?”

  掌柜的回想起半年前与大当家见面的场景。

  那是一个萧瑟的夜晚,他知道大当家来南郡是为了查账的。

  一辈子在万家勤勤恳恳的他,也有耳闻四年前东家一夜之间惨遭变故,偌大的万家只剩下大当家一根独苗。

  所以他也很心疼大当家,一人苦苦撑着这么大的家业,还要不停的在全国范围里奔走查账。

  于是他连夜汇总了账本,来到大当家住的客栈,让他无意中看到了一幅贴在屏风上的画像。

  是一名女子,画中的她灵动可爱,梳着小辫,穿着束服,笑容灿烂。

  掌柜的以为这是大当家的心上人,所以查完账就问了大当家,不曾想大当家只是一味的叹气。

  还说了些听起来酸酸的话,大致意思应该是这画中女子身份高贵并且已经名花有主,他也不能随意染指。

  作为万家的老人,他关心大当家也是情理之中,问了伺候的下人才知道大当家有时候还会对着画像诉衷肠,有时候情到深处会唤她郡主,什么爱儿之类的话。

  他也就记下了。

  今日在他的地盘,竟然见到了大当家日日思念的画中人,势必要多问几句。

  连爱儿见老者脸色古怪,可是万宝斋是百年老店,总不至于换物不成,扣着她不走吧!

  她考虑再三,还是报上名,“我叫连爱儿。我说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连…爱儿!?”掌柜的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他视若珍宝般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老夫真是有眼无珠啊,拜见郡主!”

  连爱儿惊讶地指着掌柜,虎躯一震,呆立当场。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你哪位啊?”她下意识的左右张望,生怕再被人发现了。

  老者慌忙地遮住嘴巴,闪烁不定的目光,引起了连爱儿的猜忌。

  连爱儿做出防御姿态,“难不成你也是朝廷派来的人?”

  “哦,不不不…误会了误会了!”老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但这事关大当家的幸福,他一时间太过激动也无可厚非啊。

  “郡主莫要误会,知道您的名字还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的。老夫只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并不是官家之人。”

  “真的?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会认识我的?”

  “啊?哦,那是因为连老爷啊!”

  “我爹?”

  “昂,是啊!连老爷是咱们万宝斋的贵客,经常买本店的珠宝,在一次闲聊才知道郡主您的名字的。那时候就记下了,没想到今日如此有缘,能见到郡主本人。哦,不知令堂最近可好啊?”

  “原来你真的认识我爹啊!老伯,我爹可好了!有劳挂心!”

  连爱儿听到老者与爹爹相熟,就什么提防之意都没有了,连忙上前打招呼。

  掌柜的轻呼一口气,心里暗自窃喜,自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

  老者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大当家知道此事,立刻换了态度,恭敬的作揖,“郡主,在下方才失礼了。您现在还想去二层挑选玉器吗?老夫定当好好伺候!”

  连爱儿本来都不抱希望的,既然这么巧的遇上了爹爹的朋友,那她也不能太小家子气。

  “当然!那就麻烦老伯了!”

  “哎,能为郡主效力,说什么麻烦?”

  掌柜的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了楼梯口的铁链,客气又做出了请的姿态。

  不过这次不是要赶走她了,连爱儿心里的气也都消散了。

  走马观花似的逛完了两层楼,连爱儿一筹莫展的颓着脑袋,又用手指顶着腮帮子,“嗯~俗不可耐。就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吗?”

  她正思考着打量四周,当第一眼仔细端详头顶的鲛珠时,兴奋地指着天花板,“这个看起来很不错啊!”

  老者瞳孔地震,惊慌道:“哎呦,不行啊!郡主,我知道您挑不上别的俗物,但我们万宝斋里最宝贵的就是这颗归墟国遗落的圣珠了。这可是镇店之宝,除了这个,您只要开口,随便拿!”

  连爱儿撇撇嘴,没好气地啧啧,“好吧好吧,一个鲛珠就把你急成这样啊!不过咱们得说好了,我要是再挑一样,你再推辞可就不地道了!”

  老者露出微笑,和蔼地指着三楼的屏风后面,“就是借老夫十个胆子,我也不会骗郡主的。这回啊,一定能让郡主满意。”

  连爱儿跟着掌柜走到屏风后,进去就是个耳室,比外面暗了好几个度,周围好像都用丝绸封起来了。

  掌柜指了指离连爱儿最近的布,得意洋洋地掀开丝绸的一角,接着眼前一亮又一亮。

  眼前密密麻麻的格子里,装着发光发亮的夜明珠,还有各种琉璃瓶和青铜宝玉。

  老者摸了摸胡子,满意的望着被震惊得无法言语的连爱儿,心中有了盘算。

  这次奇遇,他势必要向大当家陈情!

  他不过是做了个顺水推舟的小事而已,到时候两边都留了好,还怕赚不够养老钱吗?

  连爱儿很快从发直的目光里抽脱出来,拿轻咳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礼,自顾自嘟囔着,“白捡个漂亮宝贝已经是撞大运了,可不能叫人以为我多肤浅呢!”

  小院。

  王尹起床就没看见连爱儿,心中担心不已,正准备出去寻她,走到门口碰见澈洌。

  澈洌立刻回禀,“主上莫慌,连姑娘只是去了集市逛逛,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属下留了两个人守在暗处。”

  “那你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南郡似乎被有心之人彻底洗牌了,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行吧!你再去周遭临县查验一番,这么久了,那帮人没有任何行踪,我总觉得隐隐不安,像是会发生大事一般。”

  “主上您是不是多虑了?咱们的暗网都没追查到,说不定在苏州城他们已经被主上和朝廷的人吓破胆,不敢再造次了!”

  “顾畔之那样的人会害怕吗?我也希望我想错了,多想了。可是自从海城擒住小雅以后,还有那帮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我总觉得这里头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透着古怪!”

  “您是不是对连姑娘过于担心了?”

  “我当然也希望我是多想了!反正你负责每一站的探访,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停,我们马上回去了,或许我到了江城才能彻底放松下来。对了,她去哪个集市了?”

  “呃…就是主街的一家珠宝行!”

  “珠宝行?你干什么吞吞吐吐的,她到底去了哪家店,你这是什么表情!”

  “主上,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连姑娘去的是万宝斋。”

  “万…宝斋!?”

  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诧异地投射出热烈的目光。

  王尹实在没想到连爱儿怎么会无缘无故去万宝斋?

  他隐约想起路过主街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家珠宝楼,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万宝斋。

  “她…她怎么会去万宝斋啊?”

  澈洌面对主上的疑问,他也解释不了,只能呆呆地看着。

  王尹如同当头一棒,半边身子都起来鸡皮疙瘩,“她去了万宝斋?”

  他不停思考想找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慰自己,“难道她想起了什么事吗?”

  一路上对连爱儿去的地界都处理过了,怎么到了南郡会漏掉这么大的事情呢?

  想当年万家的事情历历在目,她也对万家的遭遇深感同情,“应该不会吧!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王尹没有犹豫,恍惚间就向外头奔去。

  主街。

  王尹抬头寻找那间没有名字的珠宝行,一转眼便看到一抹亮色黄裙,心脏在此刻稍稍放松了一点。

  “爱儿!”

  他是下意识的叫出口,连爱儿听到熟悉的声音,脚步一顿。

  忽闪着目光,将捏在手心里的东西小心藏起来,才装成漫不经心的模样,转身笑问:“宸轩,什么事啊?”

  王尹朝周围人潮涌动的闹腾景象甩去不耐烦的样子,欲言又止的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到一旁。

  “爱儿,你怎么能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就出来了吗!你要逛街好歹也要跟我讲一声啊!”

  连爱儿意外地望着李宸轩,露出标志性微笑,歪头卖萌,“怎么?李大侠这是在担心我吗?”

  这话说的,王尹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怀揣着这份情深意重,怎么能视若无睹的将它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呢!

  “你是我的朋友,而且还被人盯上了,突然不见,我能不担心吗?”

  “哦!不好意思啊,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这样了。我逛好了,我们回去吧!”

  王尹对上连爱儿那双明眸,就算之前再怎么害怕和担心,也都烟消云散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回去。

  王尹看时机成熟,本想旁敲侧击一下,问问她为什么会跑到万宝斋去。

  踏进回院的小巷口,一道微乎其微的杏仁味飘过,王尹眼神突变,伸手拦住连爱儿。

  她疑惑地朝向宸轩,“怎么了吗?”

  “这条巷子有问题!”

  “啊?什么问题啊?”连爱儿立刻也紧张起来,四处乱看,“你…你的意思是说这里有埋伏?”

  王尹眼神异常坚定和严肃,他伸手摘了一片墙角的绿叶,如同锋利的刀片旋转着射了出去。

  原本空旷不染的小巷中间,出现了好几道钢绳,绿叶所到之处,都能听见铛铛地响声,然后就是叶子被细小的钢丝削成两半。

  而削叶子的地方,留下了一些绿色的汁液。

  连爱儿捂住嘴巴,差点失语,眼前密密麻麻的钢线错综复杂的拦在路当中,如果不是宸轩拦住自己,早就被切成八块了。

  “你,怎么发现的呀!这么多机关啊!”

  “这钢丝被人淬了剧毒,我对气味的敏感本就高于常人,所以就算看不见也会闻到。”

  “原来是这样!”

  “看来我们的行踪还是暴露了,快离开这里。”

  这里他们只能就走回头路,快跑几步他们就隐身进了人海里。

  连爱儿很自觉的靠着宸轩,还不忘捂着嘴压低声音,“他们来了吗?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没事!一会儿抓紧我,走到哪算哪吧!”王尹满眼的坚韧,握着拳。

  忽然在周边多了好多人,并肩同行,那些人都有一个特征,怀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

  连爱儿瞧了一眼,手里不自觉的加重了,害怕的握紧了。

  王尹感受到胳膊上的用力,看到她发白的指尖,被压抑的杀意逐渐汇拢。

  看来他果然猜的没错,减弱护卫危是危险了点,但好在逼出他们了。

  按照异族人的野心,即使小雅倒台,他们的目标仍然是连爱儿,这就不能不让他多想。

  真的是为了牵引住自己和朝廷还有江湖吗?

  走出主街,人流量就开始减小,他们相互依偎的仍在往前走。

  连爱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腿软了似的,不对,她是被吓得!

  走了不知道是第几条街了,终于让她看见面前没路了。

  王尹没有犹豫,拉着她的手拽着往另一个方向。

  虽然身后没有人跟过来,可是连爱儿她一直可以听到在他们高处不远的位置,有瓦片被人踩踏的松动。

  她忍不住往那头看,“别回头,如果现在撞破了他们的行踪,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啊?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宸轩,我腿肚子好像在抽筋,快走不动了!”

  “爱儿,相信我。再坚持一下!”

  连爱儿侧身望着宸轩坚毅的面容,好像在那瞬间也赋予了很大的信心,她愿意相信宸轩。

  左转,右转。

  当站上桥的制高点时,连爱儿终于看到了希望。

  前面就是河道了,码头上人丁兴旺,还有不少排队上船的商客呢!

  “原来你真的什么都想好了,快点走吧!我猜他们应该马上就追上来了!”

  连爱儿不像宸轩那么稳,不时用余光偷看周围,她不是不相信宸轩的部署,只是她真的很害怕。

  重活一次的她,更加惜命。

  她兴奋的多跑了两步,和宸轩拉开了距离,还不等她再回头等宸轩。

  一支凌空抽射的飞箭,盯着她胸口而来。

  根本没时间反应,她都做好被穿心的准备了,结果脸上被沾到了热热液体,伴随着就是铁锈味。

  连爱儿睁开眼的瞬间,腰后被人托起,随之而来的是腾空飞升。

  这股劲儿让她从头到脚都紧绷住了,她上下挥舞着双手,脚上也在空中乱抖。

  “妈呀!救命啊!”

  她终于忍不住想天大喊一句,刚跃起的身子因为惯性,急速地下降,可偏偏连地上的位置都不给她留。

  冰凉苦涩的河包裹着泥浆水,将她淹没至头顶。

  她大口呼吸的时候,连带着水帘在岸边泛起大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