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神陨禁地-《吃吃吃!吃成最强的魔王大人!》

  晨雾如纱,第七日的黎明在焦土尽头缓缓浮现。

  这些天里江团子一路施舍,一路为精灵们指引前路。

  江团子停下脚步,靴底碾碎了一颗焦黑的石子。在他身后,是一路走来的足迹,每一个脚印旁都残留着些许生机:几株新生的嫩芽从焦土中探出头,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地平线上,一道金色的光幕突然刺破雾霭。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亘古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那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幕上流动着古老的魔法符文,每一个符号都在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如飞鸟展翅,时而似树根盘曲,在某个瞬间又化作奔流的江河。

  那是比精灵语更古老的语言,是世界的初言。

  “哪里就是...”凹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江团子停下脚步,抢先回答道:

  “神陨禁地。”

  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雾气为之一颤。

  随着距离拉近,眼前的景象越发震撼。

  光幕之外是精灵战争造就的焦土,龟裂的大地如同干涸的血管,蔓延至视线尽头;光幕之中,禁地内部,却是一个完全违背了自然法则。

  是一个颠倒的世界。

  数以千计的倒悬古树如巨人的手臂般伸向天空。他们的根系向上扎入云层,细小的根须缠绕着云朵,仿佛在汲取天穹的养分;朝向大地的树冠却茂密如瀑,银白色的叶脉在晨光中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朝向大地的树冠,其茂密的枝叶如瀑布般倾泻,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皮上布满了银白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神明随手刻下的涂鸦。

  这些树的枝叶间,悬挂着晶莹的水珠。

  不。

  那不是水珠,而是凝固的雨。

  他们悬浮在半空,保持着坠落的姿态,却好似永远无法触及地面。

  在这些倒悬的巨树之间,流淌着数条逆行的河。河水奔涌向天空,在抵达某个肉眼看不见的高度后,化作朦胧的云雾,又在更高处重新凝结,落回源头,形成一组循环。

  河水晶莹剔透,却映不出任何倒影,仿佛他们本身就是世界的倒影。

  禁地中央,一座倒悬的白色巨城沉默地漂浮着。

  他本该巍峨耸立,如今却像被神明随手倒扣的玩具,安静地悬浮在天地之间。

  白色石材筑成的城墙,其表面覆盖着的藤蔓散发着微光,那些藤蔓的根系扎入石缝,在漫长的岁月里,已将部分墙体侵蚀出蜂窝般的空洞。

  因此,巨城的一部分已经破碎。

  那些白色的遗骸漂浮在半空,其上精美的浮雕仍在缓缓流动,仿佛被凝固的时光正在一点点解冻。

  城市内的建筑风格奇异而恢弘,塔楼并非笔直向上,而是螺旋扭曲,如同被无形之手拧转。

  最高处的钟楼虽然没有螺旋扭曲,却已经出现巨大的倾斜。

  宫殿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裂,穹顶并非完整的半球,而是破碎的弧形,露出内部交错的回廊。桥梁也并非连接两岸,而是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一端断裂,仿佛在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彼岸。

  藤蔓攀附在城市的白色石立柱上,根系撑裂了精美的浮雕;水痕在宫殿的穹顶蚀刻出蜿蜒的沟壑;风化的石阶上,竟生长出细小的野花,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静静绽放。

  江团子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座城,现在,他属于风,属于雨,属于扎根于废墟的野草,属于那些攀附于白石的藤蔓。

  唯独不属于神。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自然终究赢过了永恒。

  凹凹的声音带着些许自豪:

  “这是曾经永恒城的一部分,是永恒时代的余辉,传说当年苔影·绿冠带领众神退凡时,将最后的神力都用来修改这片天地的法则。时间、空间...都在这里都被重新定义。”

  江团子伸手触碰光幕,那些流动的符文突然加速,组成一行古老的文字:

  【此处长眠者,舍弃永恒,抛弃过去】

  ……

  ……

  几个偷盗者羞愧难当,连夜向南逃去。

  他们的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却又带着某种奇特的虔诚。那个装满“石头”的储物袋被他们轮流抱在怀里,仿佛捧着什么圣物。

  几日后,他们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这里是“铁棘团”的营地。

  铁棘团是由强壮的难民组成的自卫组织,他们不参与战争,只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

  首领是个独眼的木精灵,名叫加尔,看到几人带回的食物,语气不善,声音像砂纸般粗糙:“这些是从哪来的?你们该不会抢了那些难民的食物?那与那些该死的国王军有什么区别?”

  他站起身,腰间的刀发出清脆的碰撞。

  偷盗者们面面相觑,领头者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储物袋:

  “是…是圣徒大人赐予我们的。”

  加尔沉默地审视着他们,目光像刀子般锐利。

  沉默片刻,他一把抓过储物袋,看着里面沉甸甸的食物,散发着的麦香,瞳孔微微收缩。

  “孩子们和老人先吃。”

  随着加尔一声令下,营地里的老弱妇孺被优先分到了食物,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孩吃的满面油光。

  看着营地里的小脸上绽放出笑容,加尔最后还是严厉的说道:

  “就当如此。”

  加尔的披风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研究阴影中闪烁着寒光:“这次我不会追究,我相信你们没有说谎,但如若有下次……”

  腰间的刀发出威胁的嗡鸣。

  有个年轻同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领头者用眼神制止。几人连忙点头如捣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所有人离开大帐后,加尔独自站在岩壁前,晨风吹动他灰白的发辫,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七天前为保护一群难民留下的。

  北方的天空忽然飘来几缕黑烟,不知又是哪个村庄在燃烧。

  “如果真有圣徒。”

  加尔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前的徽章:“希望他能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