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双生之劫(一)-《吃吃吃!吃成最强的魔王大人!》

  林墨或者说,此刻更该称他为御煌埃琉。

  正端坐于日月神座之上,漠然俯视着下方圣殿中载歌载舞,散发着柔和辉光的天使。祂们羽翼舒展,圣歌悠扬,构成一幅完美而虚假的祥和图景。

  这完美的表象。

  却让祂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故事的起点,蓝星。

  蓝星,第七研究所三层。

  刺鼻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臭氧的味道,冰冷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噪音。

  培养舱内,那只编号“32”的黑猫,身体最后一次痉挛后,彻底瘫软。监视屏上,代表脑电波的剧烈尖峰如同垂死的心电图,在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后,最终……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第三十二次意识转移实验,失败了。

  林墨。

  一个被主流学界讥讽为“妄想狂”的神经科学家,颓然摘下手套。

  手套上沾着咖啡渍,还有不知第几次失败溅上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他疲惫地靠在冰冷的操作台上,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冷雨。

  夏雨绵绵,雨丝如练,天色阴沉,仿佛这场雨永无止境。

  透过布满水汽的观察窗玻璃,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三十七岁,眼窝深陷,乱发油腻地贴在额角,白大褂皱巴巴地裹着同样枯槁的身躯。

  镜中的眼神空洞。

  只剩下因欠下巨额债务,和漫长失败榨干后的麻木与……一丝不甘的疯狂。

  为了“意识永生”这个被斥为痴人说梦的课题,他卖掉了父母留下的唯一房产,耗尽了青春和所有社会关系,受到无数嘲讽,换来的是三十二次冰冷的“失败”记录。

  多么可悲啊……

  这个自嘲的念头尚未消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培养舱。

  那具明明已确认脑死亡的黑猫尸体,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那绝非猫科动物的瞳孔,而是两轮纯粹、冰冷,仿佛由熔融黄金铸就的横瞳,横瞳深处,倒映着林墨惊骇欲绝的脸。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剧烈摇晃。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被撕裂的“滋啦”声淹没。

  林墨猛地抬头,只见实验室坚固的合金天花板,无声无息地向上“溶解”,露出实验室外的天空。

  云层倒悬,雨水上旋。

  大厦碎裂,大地开陷。

  天空承受到了极限,开始闪烁出阵阵螺旋般的雷霆,狂风向上,倒悬的云层尖想要吸起周遭的一切。

  云层之上,出现了一个急速旋转,不停释放耀眼白光的“黑洞”!

  它只用了七天。

  七天,便如同贪婪的饕餮,将整个蓝星,连同其上六十亿生灵的悲欢离合、宏伟文明、渺小尘埃……一切的一切,全部“抹除”。

  而林墨的实验室和他的身体,是这场宇宙级湮灭中……最先被“品尝”的开胃菜。

  意识在绝对的虚无中沉沦,又复苏。

  林墨再次“睁开眼”。

  没有预想中的天堂或地狱。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金黄色的麦田之中,麦穗饱满低垂,散发着阳光烘焙过的暖香。

  空气纯净得令人心颤,三颗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月亮如神只遗落的宝石,高悬于天鹅绒般的夜幕之上。

  远处,连绵的山脉在月光下勾勒出巨龙脊背般,苍劲雄浑的轮廓。更奇异的是,空气中漂浮着无数散发着微蓝光晕的魔力粒子,似有生命的星辰。

  这里是,异世界。

  最初的惊奇很快被一种诡异的体验取代,每晚的梦境。

  每当沉入睡眠,他的意识就会被强行拖入另一个只有无尽黄沙的世界。灼热的风沙刮骨,眼前是通天的红色山脉,沙丘之下潜伏着形态扭曲,散发着疯狂恶意的恐怖阴影。

  而自己每晚都在攀登那座山峰。

  相比于那片永无止境的绝望沙海,眼前这个拥有麦田、月光和魔力光点的世界,简直如同天堂。

  林墨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了在陌生大地上的流浪。

  酒馆是信息的集散地,也是残酷现实的缩影。

  他了解到,这片广袤的世界被分割为无数凶险的区域:

  极北之地由暴雪与风暴之神统治,祂的呼吸能冻结灵魂;东方剑域的剑仙视凡人为蝼蚁草芥,一剑可断山河;迷雾之海的人鱼用天籁般的歌声诱杀迷失的旅人……

  世界,危险无处不在。

  在几天求爷爷告奶奶后,林墨接受了自己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的事实。

  他只有一具会饥饿、会流血、会感到彻骨疼痛的肉体。

  但,很快他发现了自己的金手指,那就是他不会真正的死亡。因为,他的第一次死亡,是发生在穿越后的第七天。

  他在一片看似宁静的森林边缘采集浆果,一头形似巨蜥,覆满骨刺的魔兽从腐叶中暴起!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脖颈一凉,视野天旋地转,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

  剧痛与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但下一秒!

  意识如同被强行按下了“重置”键。

  他再次躺在了那片熟悉的金黄色的麦田里,脖颈光滑完好,连一丝疤痕都没有。只有深入骨髓的幻痛,在神经末梢疯狂尖叫。

  疼痛提醒这他,自己刚刚死过一回了。

  林墨掐着自己的脖子,感受着临死前的一切,看着七天前自己因好奇,折断的麦穗……

  世界并没有重置,不是读档…自己的金手指,是复活吗?

  发现自己并不会真的死去。

  一种混杂着狂喜与冰冷决绝,开始滋生。他的胆子,开始变得无限大,开始探索更加遥远的土地。

  他开始尝试,之前的自己完全不敢想的事。

  作为玄幻小说爱好者,他最先想要学的是剑!

  他裹着单薄的麻布,蜷缩在剑阁外万丈悬崖下的雪堆里,已经三天三夜。十指冻得乌紫发黑,皮肤皲裂渗出血珠,又被寒风冻结成冰。

  嘴唇干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腥。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锁定悬崖之巅,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剑仙立于云端流岚之上,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动,都引动天地异象。

  “天霄九剑”的第七式,【断月】施展时,剑锋所过,云海如布帛般被整齐切开,露出后面璀璨的星空;远处巍峨的山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岩壁轰然滑落!

  “第七式…轨迹…灵气穴位…”

  林墨用冻僵的手指,在坚硬的冰面上刻下歪扭的笔记,牙齿因寒冷和专注而咯咯作响。

  突然,一道凄冷的闪电寒芒,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剧痛。

  左臂齐肩而断。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在苍白的雪地上泼洒出刺目的猩红,断臂落在不远处,手指还在神经反射下微微抽搐,断口处迅速凝结出晶莹的冰晶。

  “凡胎俗骨,也敢窥视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