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是吗?-《规则类怪谈:4016》

  毛飞扬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的毛飞扬正在观看浮雕上方的穹顶,而在那穹顶之上,赫然是一块此前并未注意到的玻璃,那块玻璃上布满了充满宗教气息图案,在漆黑的夜色下浮动着暗淡的光与影……

  一缕缕光从穹顶处洒落下来,好似天鹅湖上幽冷的月光。

  而毛飞扬就像是一个黑天鹅,由着那一片片雪花般的光撒落在身上。

  那些雪花,好似片片灰烬。

  而毛飞扬此刻正在不断地吸收着灰烬。

  就在林异的意志进入艺术教室的时候,他像是实时感知到了似的,身躯微微一颤,然后迅速直起了身子,看向了林异所在的方位。

  “老林?”毛飞扬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林异心头一惊,但还是马上回应道:“是我……毛子,我们来了。”

  毛飞扬并未觉得诧异,而是露出了一抹释然地微笑:“终于来了,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田不凡道:“老林,去上毛子的身,接下来,我们三位一体。”

  “好!”林异应了一声,飘飘落到了毛飞扬的身上,好似穹顶上落下来的其中一片雪花似的,消融在了毛飞扬的身上。

  毛飞扬身躯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了一抹隐晦的光彩,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像是在看一具崭新的躯壳:“真是久违的完整……久违的团圆感……如果韦桑和蒯蒯也能来就好了。”

  “他们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蒯蒯会在你行动完后带着‘白方硕’的学生证来接你。”田不凡道,“从那一刻开始直到离开为止,你都是‘白方硕’。”

  毛飞扬道:“知道啦……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马上动身。”田不凡道。

  得到田不凡的授意,毛飞扬迅速从座位上起身,去到了那些正在排队拿画板和画笔的队伍后面跟着。

  “小毛,你怎么也来拿画板?”严谨明早已经带着自己的任务离开艺术教室了,问出这话的是另一个与严谨明有些熟悉的艺术生。

  “嗯,我也想尽一份力。”毛飞扬道。

  这个艺术生犹豫了一下,然后想到毛飞扬虽然是新生,但是不论是感应绿色粉末微粒,还是在「盛宴」上吸收的超凡物质的量,都远远不是寻常的初阶艺术生标准,再想到牧大贤对其关照有加,便不再盘问什么,而是点了点头,道:“那行吧,不管去哪里,记得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指引牌禁止前往的区域,最好就别去了,那边都是老牌学长在镇守。”

  林异闻言,心中倒是一暖,这些艺术生,竟也都如此关爱学弟。

  只可惜,他们就是冲着观星台去的。

  毛飞扬点了点头人:“好的学长,我知道了。”

  不多时,轮到毛飞扬的时候,他便在画板那边挑了一个大剑,随手折迭几下,就将其折迭成了龟壳模样的画板背负在了身后。

  林异小声道:“其实我感觉前面那个艺术生拿的太刀也不错。”

  毛飞扬撇了撇嘴:“画板只是离开的凭证,背后不背一个画板走太可疑了,你还指望我们用画板去对抗观星台那边即将遇到的危机吗?”

  林异也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点了点头:“也是也是……”

  “走了。”毛飞扬又抓起一些画笔和一个调色盘,便全副武装地离开了教室。

  「呼……呼……」

  艺术楼楼道里阴风阵阵,潮湿的气息已经开始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

  林异扫了一眼时间,此刻已经是22:00了。

  毛飞扬不疾不徐地跟着艺术生的人流在楼道里穿行着,走了有五六分钟的功夫,便来到了艺术楼大厅的螺旋台阶前,在那边的木制引导牌前,赫然标注着观星台的方向。

  当然,在那个方向上,还有一个用红色油漆打上的“X”。

  老生也在往那边走,而毛飞扬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闪身跟了上去。

  又过了一个拐角,一种比寻常的艺术楼楼道阴冷十倍百倍的诡谲气息,一下子弥漫在了楼道之中。

  如果说之前的艺术楼楼道,极具欧洲文艺复兴的味道,那么当毛飞扬走到这一条回廊里的之后,四周围所弥漫的气息则全部都是破败不堪的修道院的味道。

  回廊里的石柱上逐渐多出来一些类似于钟楼内壁上的那个秘纹符号,但其中的某些符号却充满了亵渎的气息。

  在石柱与石柱之间的壁龛之中,还有着一具具残破的雕塑,林异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多的残破雕塑,这些残破雕塑有一些是修女的模样,还有一些则是半人半兽的形态,像是古巴比伦的翼狮、古埃及的狮身人面像、兽首人身的神明、古希腊的半人马、古华夏的女娲伏羲像之类的……

  林异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多元素丰富的残破雕塑,而他分明还能够感知到这些雕塑之中存在着的强烈的执念。

  这是一个残破的执念雕塑回廊!

  大量的雕塑以痛苦的姿态沉眠于此,不知道会在何种情况下苏醒过来,在它们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守护与暴虐的气息。

  “这些雕塑……元素也太丰富了吧?”林异忍不住感慨道。

  田不凡道:“根据法典记载,黑月哨所是人类文明诞生之前就存在着的光耀,在这里看到任何带着世界各地文化气息的东西都不为过。”

  林异也是想起来了,田不凡的确曾与他说过这些,「最初的使徒」们一批又一批的出海,有些人回来了,有些人则是去向了其他的地方,然后衍生出来了各种各样的文明。

  的确,说这里是文明的起源之地倒也不为过。

  “这些雕塑在这里,也是防止灰雾入侵的吗?”林异问道。

  田不凡道:“算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是真不清楚,还是所谓的‘时机没到不想说’啊?”林异道。

  田不凡笑了笑:“那我说,它们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像我们这样的人在观星台里迷失之后,以未知又诡异的形态归来的,你信不信呢?”

  林异闻言打了一个激灵,田公子说的难道是他们几个晚年不详,带着红毛旋风杀回来?

  不过……

  “你这么说,我反而感觉可信度很高……”林异抿了抿嘴,“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是吗?”

  “在莫比乌斯环时间悖论里,我们最后变成了我们曾试图对抗的东西?”

  “不对啊……等等等等……我好像被你绕进去了。”

  “我们不是来拿校长的笔记本的吗?拿完就走的那种……难道……不是?”

  “难道和那个所谓的「支线任务」有关?”

  “我们难道是他妈的屠龙者?”

  林异的脑海里骤然爆发出来了许多的念头,并经由他的嘴巴一股脑儿全部都说了出来:“田公子你说话呀?你怎么不回答我?”

  田不凡声音,悠悠然传过来:“我只是很无语,你怎么能够胡思乱想出这么多的东西的?”

  “我们是来取校长的笔记本的,没错。”

  “其次,取完笔记本,其他的事情,等到时候,再看情况。”

  “我们不去屠龙?”林异依旧不死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田不凡半开玩笑的话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让他感觉在这一刻,他成为屠龙的少年似乎才是一种更合理的转变……

  不然,何来的“我来单防守夜人”一说?

  “屠你妹呀?”毛飞扬一开口,狗贱气息就开始弥漫了,“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那我们难不成一起变成恶龙?一山不容二虎,那么多恶龙在一块儿不会打起来吗?”

  林异仿佛被狗贱气息感染,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声:“呃……如果是提亚马赫那种呢?”

  “老林你他妈……”毛飞扬忍不住了,“你怎么比我还杠精啊?这几天你都经历了什么?”

  “呃……”面对毛子的质疑,林异一下子心虚了起来,他当然没敢说当你在艺术楼打地狱难度关卡的时候,他至少还能和老大还有李慧鸢交流交流。

  不过说到老大和李慧鸢,他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于是他话题一转,又赶紧问道:“毛子,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点什么事情?”

  毛飞扬微微一怔:“你是说?”

  “比如说未来的我通过梦境边界降临到你的身上,然后通过你呼唤李慧鸢之类的?”

  毛飞扬愣了一下:“等等,李慧鸢是谁?”

  “啊?”林异大吃一惊,“你不知道李慧鸢吗?”

  “我应该知道吗?”

  “你难道没睡觉?”

  “我在艺术楼,他妈怎么睡觉啊?老林你有没有搞错,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额,是我疏忽了,抱歉抱歉……”林异赶紧认错。

  “好吧我逗你的……”毛飞扬道,“虽然我不能睡觉,但还是可以通过视界观察到一些情况的……就像你当初那样。”

  林异露出恍然之色。

  毛飞扬又道:“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把视界浪费在看你的日常之上……我只看到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信息。”

  “原来如此……”林异微微点头,看来李慧鸢那部分的事情,对于他们的计划而言似乎不算什么。

  他于是又问道:“所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毛飞扬拒绝道:“我不能说。”

  林异心头微动,而毛飞扬还在继续道:“昨天晚上,你的确通过梦境边界降临了,但是……却不是说的跟李慧鸢有关系的事情。”

  林异问道:“难道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毛飞扬再度摇了摇头:“不能说。”

  “我只能说,你跟我说的事情,和我们的任务无关,所以你也不必再追问什么。”

  “如果未来发生了改变,你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我也会将它们遗忘,如果未来没有改变,等你到了那时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

  “我真说了出来,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极有可能被一步步引导过去,形成一个新的悖论循环。”

  “那你……是怎么将它们‘屏蔽’掉的?”林异忍不住问道。

  毛飞扬道:“我就当做了一个很简短的梦,用梦境覆写了那部分的认知。”

  将已经发生却又必须要屏蔽在认知之外的事情,划入「梦境」的行列……这种自我欺诈一般的手段,难道也是梦境学的一部分?林异心头微动,不由地抿了抿嘴:“那好吧……”

  “提起精神来,老林。”田不凡这会儿开口了,“马上应该就走出回廊了……这边距离观星台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毛飞扬道:“没错,还需要走过一段狂信徒领袖的聚集地。”

  “狂信徒领袖的聚集地?”林异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来了荒芜大地的矩阵处那些身披破烂墨绿色斗篷的伪人。

  连诡异艺术女教师都要对它们毕恭毕敬,很显然那些就是狂信徒领袖。

  “那些狂信徒领袖竟然就待在艺术楼里?”他露出诧异之色。

  “不然呢?”毛飞扬反问道,“它们本质上也是艺术生和艺术老师转化过去的,又不是伪人或者夜行种,当然是存在于艺术楼里的。”

  林异一怔,是啊,差点忘记了,狂信徒和伪人本质上并不相同,它们压根就不是“死去”的单位,而是以活着的姿态沉沦下去的人,或……超凡单位。

  毛飞扬道:“它们的认识被污染摧毁了,但守夜人和老师们仍旧认为能够将它们的认知扭转过来,所以利用某种污染力场将它们吸引在了艺术楼中某些深层的区域里,比如靠近观星台的部分区域。”

  林异不解道:“这样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毛飞扬摇头道:“不会。”

  “「圣堂」之下,皆为蝼蚁。”

  “再强大的狂信徒领袖,也抵挡不住执掌「圣堂」的守夜人的一波洗礼。”

  “而守夜人似乎还想利用它们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或许跟大海深处的东西有关。”

  “狂信徒领袖着力研究的方向,似乎与守夜人们正在追寻的有些相似……所以,它们有意留下了它们,让它们继续研究。”

  林异道:“就因为守夜人有随时碾碎它们的实力,所以就故意……饲养一群极具隐患的单位?风险未免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