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2章 只求一死-《看到弹幕后,我爬了皇帝的床》

  金銮殿内,灯火煌煌。

  萧明姝精心布置的宫宴,此刻却成了婉棠的修罗场。

  满朝文武肃立两侧,婉棠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指尖发颤,额头抵地,珍珠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颤抖簌簌作响。

  “陛下!妾身冤枉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淹没在满殿的窃窃私语中。

  楚云峥高坐龙椅,手中的白玉酒盏\"砰\"地砸碎在地。

  他面色铁青,那双曾含情凝视她的凤眸,此刻只剩下被欺骗后的震怒。

  \"冤枉?\"皇帝冷笑,从许承渊手中接过那叠泛黄的纸张,狠狠掷在她面前。

  “你的饮食记录、脉象诊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王静仪讥诮的目光。

  “陛下,\"皇后突然轻叹,凤冠垂下的明珠在她慈悲的眉间轻晃,\"臣妾实在痛心。\"

  她提着翟衣缓缓跪下,\"六宫事务本是臣妾职责,竟让这等欺君之事发生。\"

  楚云峥眉头紧锁。

  皇后继续道:\"谢太医侍奉三朝,最是稳重不过。臣妾也是太过期盼龙嗣。\"

  她恰到好处地哽咽,\"十位太医都说婉嫔只是胃胀气。可谢太医偏偏昏迷不醒,这……这也太巧了。\"

  \"皇后娘娘明鉴!\"婉棠膝行两步,\"谢太医前日遭人袭击,至今未醒!那些记录实在是可以。\"

  她突然噤声,因为看见皇帝眼中腾起的杀意。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楚云峥声音轻得可怕,\"那朕倒要问问,太医院十位太医都诊错了?“

  他猛地抓起案上另一份文书,“还是说,连你月事不调的记录都是伪造的?\"

  王静仪突然轻笑出声:”婉嫔娘娘莫不是要说,那些补身的山楂糕也是被人逼着吃的?\"

  她转着腕间翡翠镯子,“听说酸儿辣女,姐姐这三个月用的山楂,怕是够生个龙凤胎了。”

  满殿哄笑。

  婉棠浑身发抖。

  那些山楂糕分明是皇后赏的!

  她求助地望向皇帝,却见他正亲手扶起皇后,动作温柔地刺眼。

  \"皇后何罪之有?\"楚云峥指腹摩挲过皇后手背,声音却冷得像冰,\"是有人欺朕太甚。\"

  群臣激愤。

  \"假孕争宠,欺君罔上!此乃大逆不道之罪!“御史大夫率先出列,声音铿锵,字字诛心。

  \"婉嫔无德,不堪侍奉圣驾!”礼部尚书紧随其后,眼神冰冷,仿佛她早已是罪人。

  “陛下,此风不可长!若不严惩,后宫何以肃清?\"兵部侍郎厉声附和,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许承渊,似在表忠心。

  朝堂之上,声讨如潮。

  萧家一派的人冷眼旁观。

  皇后那边祺贵人已有身孕,无论是谁怀孕,对皇后来说,都是威胁。

  许家那边,王静仪站在许承渊身旁,眼底尽是快意。

  婉棠跪在殿中央,像一只被群狼环伺的鹿。

  她抬头,望向楚云峥。

  那个曾在她耳边低语“朕必护你周全”的男人,此刻却只是沉默地坐在龙椅上,眼底翻涌着失望与怒火。

  那时她刚被诊出\"喜脉\",楚云峥欣喜若狂,亲手为她簪上这支金丝步摇,说:“朕的孩子,必是这世上最尊贵的。\"

  她明知是假,却仍被他眼底的温柔灼伤。

  她嗓音微颤,仍试图挣扎,”皇上,臣妾从未想过要欺骗你,臣妾是被人陷害的。\"

  \"够了!\"楚云峥猛地起身,龙袍翻涌如怒海。

  他一步步走下玉阶,靴底踏在地上的声音,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群臣噤声,殿内死寂。

  婉棠仰头看他,眼底含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哪怕只是一瞬的迟疑,哪怕只是一点旧情的回光……

  可等来的,却是他冰冷的一巴掌。

  \"啪!\"

  清脆的掌掴声在殿内回荡,她的脸偏过去,唇齿间漫开血腥味。

  楚云峥抬手,狠狠拔下她发间的金丝步摇。

  \"你让朕,恶心。\"

  他冷冷说完,猛地将步摇摔在地上。

  金丝断裂,珍珠迸溅,滚落满地。

  就像他们之间,曾经甜蜜的假象,碎得干干净净。

  婉棠低眸,看着地上碎裂的珠玉,忽然笑了。

  这深宫之中,哪有什么真心?

  【呜呜呜,好气,这根本就不是棠棠的错啊!】

  【这就是后宫,赤壁无罪怀璧有罪,婉棠有了这张脸,就注定只能做一个完美的人。】

  【可恶,婉棠,推谢太医的人秋菊,是秋菊!】

  轰!

  秋菊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婉棠头顶炸开。

  无论如何,婉棠都没有想过,背叛自己的人,竟然会是秋菊。

  她真的开始信任这个人的……

  想到平日里面相处的点点滴滴,婉棠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一刻,婉棠脑子疯狂的转动,可不管转得太快,也有太多的事情考虑不过来。

  毕竟事关皇嗣。

  假孕争宠后宫中不是没有发生,后果无非是打入冷宫。

  那是家务事。

  今日,婉棠怀孕的事情已经摆在了文武百官的面前,楚云峥更是以此为理由,对婉棠百般宠爱,甚至为此训斥有功之臣。

  然而此刻,怀孕就成了个笑话。

  成了后宫妇人争宠手段。

  简直是将皇上的脸,摔在地上反反复复的碾。

  婉棠已不敢说话了。

  殿内死寂,唯有楚云峥沉重的呼吸声回荡。

  他盯着婉棠,眼底翻涌着怒意,却迟迟未下决断。

  王静仪冷眼看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她不动声色地抬脚,狠狠踢了许承渊一下。

  许承渊吃痛,猛地回神,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

  “陛下!婉嫔欺君罔上,罪无可赦!若不严惩,何以正宫闱、肃朝纲?臣请赐死!\"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满朝文武瞬间附和,齐齐跪地高呼:

  \"请陛下严惩!\"

  声浪如潮,震得殿内烛火摇曳。

  楚云峥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猩红一片。

  他恨婉棠骗他,可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她曾倚在他怀里,轻声说:“陛下,妾身只求安稳度日,不求荣华。\"

  那样干净的眼神,怎么会是假的?

  可群臣逼宫,他骑虎难下。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苍白跪下:

  ”皇上!不好了!太后娘娘听闻此事,气得昏厥过去!太医……太医说情况不妙!\"

  楚云峥浑身一震,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湮灭。

  太后若因这事有个好歹,他便是大不孝!

  殿外寒风呼啸,李萍儿站在外面,目睹一切。

  她只是个宫女,连踏入正殿的资格都没有。

  却不管不顾冲进去,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却清晰:

  “陛下!奴婢愿以性命担保,娘娘绝不知情!谢太医诊脉时,娘娘日日盼着龙嗣平安,怎会是假孕欺君?\"

  满殿一静。

  楚云峥骤然回头,眼底怒意翻涌:\"拖出去!\"

  婉棠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厉声喝道:”萍儿!住口!\"

  她太清楚了。

  她被故意推到群臣跟前。

  再被许研川的事情激怒。

  秋菊是内鬼,谢太医被推下台阶昏迷不醒,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蓄意欺君。

  这是一场死局。

  李萍儿却不肯停,泪流满面地继续磕头:“陛下明鉴!娘娘待您一片真心,怎会欺骗。\"

  王静仪冷声打断,\"区区贱婢,也敢在御前放肆?\"

  “原来这就是宫中规矩。”

  萧明姝脸色一冷,使了一个眼色。

  侍卫立刻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李萍儿脸上,鲜血瞬间从她唇角溢出。

  婉棠指尖掐进掌心,死死咬住牙。

  她不能救萍儿,越是求情,萍儿死得越快。

  楚云峥冷冷扫了一眼,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婉棠缓缓伏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指尖死死扣住砖缝,指节泛白。

  与其拖着萍儿和谢怀仁一起死,不如只死她一个。

  她慢慢直起身,抬眸望向楚云峥,唇边竟浮起一丝讥诮的笑。

  “陛下。“她声音轻得像风,”您当真相信,臣妾假孕争宠?\"

  楚云峥眸光一沉,指节攥紧龙椅扶手,却未答话。

  婉棠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好。“她轻轻点头,像是终于认清了什么,”那就是臣妾争宠吧。\"

  她缓缓叩首,声音平静得可怕。

  \"此事与谢太医无关,是臣妾买通了他。\"

  \"与萍儿也无关,是臣妾逼她作伪证。\"

  \"臣妾愿一死,只求不牵连他人。\"

  最后一字落下,她抬眸,深深望了楚云峥一眼。

  那目光太过复杂,似嘲弄,似悲凉,又似诀别。

  楚云峥心头猛地一刺,竟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

  殿内鸦雀无声,连王静仪都怔住了。

  半晌,楚云峥冷冷开口:\"准。\"

  一个字,定生死。

  婉棠缓缓闭眼,唇角却微微扬起。

  “陛下圣明!\"

  大殿之上,群臣齐声高呼,脸上皆是称心如意的神色。

  王静仪站在许承渊身侧,唇角勾起一抹掩不住的得意。

  终于,除掉了这个碍眼的女人。

  婉棠跪在殿中央,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些恨不得她死的人,只是安静地等待最终的裁决。

  可楚云峥却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你就这么想死?“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的怒意,”连一点挂念都没有?\"

  婉棠缓缓抬眸,对上他的眼睛,轻声道:\"臣妾的命,不是早已在陛下手中吗?\"

  这句话不知触到了楚云峥哪根神经,他眼底骤然翻涌起更深的怒意,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好,很好。\"他冷笑一声,\"你骗朕,朕就偏不如你的愿。\"

  他甩开她的手,转身厉声道:

  \"传旨!婉嫔褫夺封号,囚于翠微宫,非朕令不得出入!身边只留两名宫人伺候,其余一概逐出!\"

  满殿哗然。

  王静仪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陛下,这是不是太轻了……”

  \"闭嘴!\"楚云峥冷冷扫她一眼,”朕的处置,轮不到你置喙。\"

  王静仪被噎得脸色发青,只得咬牙退下,眼底却闪过一丝阴毒。

  婉棠缓缓伏身,额头轻触地面,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臣妾,谢陛下恩典。\"

  楚云峥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甩袖转身。

  两名嬷嬷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婉棠的胳膊,拖着她往外走。

  经过王静仪身边时,将军夫人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讥讽道:

  \"别急,日子长着呢,有你受的。\"

  婉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她们拖着自己离开。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不是被押去囚禁,而是从容赴一场早已预知的结局。

  楚云峥站在高阶之上,死死盯着她离去的方向,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她怎么敢?

  怎么敢连求饶都不肯,连一丝留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