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西伯利亚的火车-《重生二战填线散兵》

  大家彼此都羞愧不已,即便他们根本无权对这场屈辱的仪式表示同意或者拒绝。外面等候的人发出的笑声,让他们吓了一跳。

  “你们也别想好过。” 一个人朝着那些原本兴高采烈的同志们喊道,他们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也难逃被剃光头的命运。

  大声的抱怨此起彼伏,咒骂声不绝于耳,而那个俄罗斯卫兵只是在一旁笑着。他早已习惯了德国人的这种反应,却又无法理解。仿佛是为了安抚大家,他摘下帽子,指着自己的光头说道:“Serr gutt!Chorocho!(很好!不错!)”

  这位来自德累斯顿的学校老师,拼了命地反抗这种做法。两名士兵不得不强行把他按倒在地。然后,第一条头发从他的额头剪到脖子,接着是第二条,从一只耳朵剪到另一只耳朵。

  最后,士兵们按照俄国人的命令放开了他,那个俄国人夺走了这个顽固分子的野战帽,把他赶出了谷仓,他的头被剃得半光。

  德累斯顿人遭到了众人一阵又一阵的嘲笑。那些已经剃了光头的人,和其他还没剃的人一样,都跟着哄笑。无论这个被特殊对待的人走到哪儿,都会引发一阵欢呼和嘲笑。威尔斯为他感到难过,因为他能想象对方此刻的心情。

  显然,这个人拒绝理发,只是因为他不愿承认自己错了。如此大规模的剃发,恰恰是他回家希望破灭的最有力证明。剃了头的他,也不过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员,在广袤的俄罗斯,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不再是一个有个性的个体,而仅仅是一匹被编号的驮马。

  晚上,那位德累斯顿人来找威尔斯,抱怨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埋怨其他人缺乏情谊,咒骂俄国人的残暴。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威尔斯用一把匈牙利战俘那里借来的生锈指甲剪,终于剪掉了他头上仅存的头发。这活儿可不轻松,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

  到了第二天,这个德累斯顿人彻底融入了众人之中。没人能把他和其他人区分开来,即便之前理发师按俄国人命令没给他剃完头。再也没有人嘲笑他了,那些蓄意的诋毁宣告失败。说来也怪,每个人竟都为此感到高兴,哪怕是之前恶语相向的人。

  两天后的清晨,他们被驱赶着穿过城市,前往火车站。“这是去莫斯科的免费车票啊,” 威尔斯旁边有人抱怨道。他没有回应,此刻他可没心情听这些苦涩的玩笑。他已经看到了那一排排望不到头的敞篷火车,心中对即将到来的艰辛有了预感。

  往车上装载 “活人货物” 的过程十分迅速。警卫们一边喊着 “dawai,dawai!”,一边还时不时放枪催促。威尔斯好不容易在车里找了个角落。他旁边坐着那位德累斯顿人,对方越来越依赖他,或许是觉得待在他身边舒服,又或许是意识到在这绝望而混乱的局面中,威尔斯清醒的现实感能带来某种稳定。

  突如其来的行军命令,以及六百克面包和一把马霍卡烟草的特殊配给,让他们大多数人都颇为震惊。乐观主义者又开始宣称,他们之前误解了俄罗斯人,俄国人其实是完全理性、善良的民族,乐于分享,不会让任何人挨饿。要是他们还能理性思考,就该明白:想要工人好好干活,就不能让他们饿着。

  威尔斯清楚俄罗斯人平时如何艰难度日,也知道他们靠着多么微薄的食物生存。这次突如其来的特殊配给让他陷入思考,他觉得自己大概能得出结论,乘坐敞篷马车的旅程会很长,而且途中几乎不可能获得正常补给。

  “把你的面包分着吃,” 他提醒旁边的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什么状况呢。” 德累斯顿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真这么觉得?” 威尔斯只能点点头。对方掰下一块面包,像品尝美味佳肴似的慢慢咀嚼,而他周围的大多数人却狼吞虎咽,一下子就把整份面包吃光了。

  他们太饿了,威尔斯能理解他们的感受。毕竟营地里食物匮乏,那稀薄的汤水,与其说是填饱肚子,倒更像是糊弄一下胃。好在之前大家懒洋洋地待着,没什么体力消耗。可现在看来,这种 “轻松” 的日子结束了。

  装车仅仅花了两个小时。五月初的清晨依旧阴冷沉闷,天空被单调的灰色笼罩。但当太阳终于冲破云层,第一缕温暖的阳光洒在密密麻麻的士兵身上,给他们带来一丝暖意时,火车头拉响了汽笛。火车载着满满当当的幸存者,来回调度了几次,然后,伴随着嘶嘶声,快速出发了。

  车厢里的谈话声渐渐平息。那些幸运地在车厢边缘找到空位的人,闭上眼睛,打起盹,然后睡着了。坐在车厢中间的人,尽可能背对背地蹲着,也试图在睡梦中逃避即将到来的未知。只有极少数人会探出头,辨认路边牌子上的地名,然后向其他人喊出他们正在经过的地方。

  目的地很明确,警卫们早就说得清清楚楚:西伯利亚。车轮滚动的节奏很快让威尔斯沉沉睡去。即便在睡梦中,他想着车轮每转动一次,就离家乡更远,还试图猜测已经行驶了多少公里。

  起初,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到了第四天,这列载着无尽 “奴隶” 的火车,在岔道的某个地方停了下来。没人知道这个小村庄叫什么名字。好奇围观的人很快就被警卫驱散了,几声枪响,便是足够的警告。不过,新的补给送来了。有咸鱼、干面包,还有坏掉的、冷掉的土豆。这些就是仅有的食物,水却一直没有。

  上厕所只能在车厢里解决。直到恶臭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时,才有苏联红军士兵拿着手锯,挥舞着手枪,命令在车厢地板上锯开一个口子。

  喜欢重生二战填线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