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短暂假期,亲情再续。-《游子的漂泊岁月》

  肖兴站在后水牢的巷口,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信封,心跳不由得加快。信封上的地址他看了无数遍,此刻终于找到了对应的院落——一扇斑驳的木门虚掩着,院内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混着清脆的洗衣声,像一首轻快的乡野小调。

  他轻轻推开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院角水管旁的身影: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姑娘正蹲在石阶上洗衣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红头绳束在脑后,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肖兴一眼就认出,这是大表姐——之前在母亲欧阳兰的照片里见过,可真人比照片漂亮十倍,眉眼间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温婉。

  “表姐?”肖兴试探着喊了一声。

  姑娘回过头,看到陌生的肖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站起身:“你是肖兴吧?快进来,姥姥刚还念叨你呢!”

  话音刚落,就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堂屋里走出来,拄着一根拐杖,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笑得格外慈祥——正是肖兴日思夜想的姥姥。不用旁人介绍,肖兴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姥姥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姥姥,我是肖兴,我来看您了。”

  姥姥的手粗糙却温暖,她拉着肖兴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眼眶渐渐红了:“好,好,终于把你盼来了!快进屋坐,路上累坏了吧?”

  进屋落座后,肖兴才知道,姥姥如今和大表姐一家住在一起。大表姐的丈夫在县城的工厂上班,孩子在附近的小学读书,一家人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而舅舅和大妗子则远在淮滨县城,因为工作忙,平时很少回来。

  肖兴好奇地问起“后水牢”这个名字的由来,大表姐笑着解释:“咱们这儿挨着一条小河岔子,是大沙河的分水沟,以前闹洪水的时候,水流特别急,像水牢似的,久而久之就叫这个名儿了。”

  肖兴走到院墙边,往东望去,果然看到一条南北走向的小溪缓缓流过。溪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一座青石板桥横跨溪上,石板被常年过往的行人磨得光滑发亮。挑着担子的农人、提着竹篮的妇人、背着书包的孩子,络绎不绝地从小桥上走过,大多是往县城去的。溪岸边,几个年轻姑娘赤脚站在水里,有的淘米,有的洗菜,有的洗衣服,说说笑笑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热闹又充满生活气息。

  “别看现在溪水平静,到了汛期,这里可热闹了。”大表姐走到肖兴身边,指着小溪说,“洪水一来,溪水能涨到齐腰深,石板桥都会被淹没,只能等水退了才能通行。咱们这儿地势特殊,能帮大沙河缓冲一部分洪水,也算是个‘要冲之地’呢!”

  接下来的几天,肖兴每天都跟着姥姥或大表姐,熟悉后水牢的环境。他跟着姥姥去溪边洗菜,听姑娘们唱当地的民歌;跟着大表姐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东西,看村民们围在一起唠家常;傍晚时分,他还会坐在院门口,看夕阳把小溪染成金色,听归巢的鸟儿在树上鸣叫。这样的乡村生活,对从小在北方长大的肖兴来说,新鲜又惬意。

  来到姥姥家的第五天早上,肖兴刚起床洗漱,就听到院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中年妇女走进院子,眉眼间和母亲欧阳兰有几分相似——正是他从照片上认识的小姨。

  小姨身后跟着一个挑着箩筐的中年人,箩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小姨快步走到肖兴面前,笑着说:“兴儿,我是你小姨,早就想看看你了!”她又指了指身边的中年人,“这是你姨父,今天特意跟我一起来接你,想请你去乡下家里玩几天。”

  肖兴连忙上前,跟小姨、姨父打招呼:“小姨,姨父,谢谢你们!我早就想去看看你们了!”

  小姨见肖兴答应得爽快,格外高兴:“那太好了!你姨父上午还要去县城办点事,等他办完,就来接你。”

  临近十点,姨父果然准时来了,同行的还有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是姨哥李生;另一个略显瘦小的年轻人,是姨哥的表弟程海。李生性格开朗,一见面就跟肖兴聊起了天,从北方的气候聊到南方的庄稼,很快就熟络起来;程海虽然话不多,却很实在,主动帮肖兴拿行李,还跟他介绍沿途的风景。

  四人一起出发,先走过熟悉的石板桥,往南拐上一条沙土路。沙土路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树叶在风里“哗哗”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条大河——河面宽阔,河水呈淡绿色,远处有几只渔船在缓缓移动。

  “这是史河,咱们得坐船过去。”姨父说着,带着众人走下大坝,来到一艘大船跟前。船身是木制的,能容纳十几个人,艄公是个皮肤黝黑的老人,正坐在船头抽烟。姨父上前,跟艄公低声说了几句,又递过去一支烟,随后招呼众人上船坐好。

  艄公站起身,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篙,用力插入河底,轻轻一撑,船就缓缓离开了岸边。肖兴是第一次坐船,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他扶着船舷,看着河水在船边泛起涟漪,远处的河岸渐渐后退,岸边的芦苇在风里摇晃,像在跟他打招呼。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河上风光,船就已经到了对岸。

  下了船,他们继续向南走。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岔路口,程海跟众人告辞:“我家就在这附近,就不跟你们去了,改天再去找你们玩!”

  剩下三人继续前行,大约走了七八里路,姨父指着前方说:“兴儿,前面就是咱家了!”

  肖兴顺着姨父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田野边,零零散散地建着几座茅草房,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他们拐过一座屋山,眼前出现了一条不宽的小巷,小巷两旁是低矮的土墙,墙上爬着绿色的藤蔓。顺着小巷走了大约几十步,一座简易的门楼出现在眼前——门楼是用木头和竹子搭建的,上面挂着几个红辣椒和玉米棒,透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姨父推开虚掩的街门,笑着对肖兴说:“到家了!”

  “快进屋里!俺外孩儿来啦!”小姨欢快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肖兴跟着姨父走进院子,只见小姨已经站在屋门口迎接,身边还跟着几个孩子——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是姨弟李成;三个年纪稍小的女孩,是姨妹们。

  “表哥好!”孩子们围着肖兴,好奇地打量着他,脸上满是笑容。

  小姨拉着肖兴的手,往屋里走:“一路上累了吧?快坐下歇歇,我给你煮了糖水蛋。”

  中午,小姨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有清蒸鱼、炒鸡蛋、炖鸡肉,还有好几道当地特色的青菜。姨父拿出自己酿的米酒,给肖兴倒了一杯:“兴儿,尝尝咱们这儿的米酒,度数不高,解乏。”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询问着肖兴在北方的生活,也跟他介绍南方的习俗。李生跟他聊起了种地的技巧,姨妹们跟他打听北方的雪景,气氛热闹又温馨。肖兴看着眼前热情的亲人,心里满是温暖。

  饭后,肖兴在院子里闲逛,仔细观察着小姨家的环境。这是江淮地区农村特有的土夯房——墙体是用黄泥混合稻草夯制而成的,虽然看起来朴素,却比砖石墙更耐用,既厚重又隔热;屋顶是起脊设计,铺着厚厚的茅草,茅草的缝隙被处理得很细致,能让雨水快速排走,非常适应南方多雨的气候。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夏天凉快,冬天暖和,肖兴不禁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真是无穷的!”

  院子的一角,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铁笼子,里面养着许多长毛兔。兔子浑身雪白,像一团团小棉花,红宝石似的眼睛格外显眼,时不时还会用小爪子挠挠耳朵,显得格外可爱。肖兴蹲在笼子前,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摸,却又怕吓到它们。

  “你可喜欢这些‘猫猫’?”小姨走了过来,笑着问——“猫猫”是当地对兔子的俗称。

  肖兴点点头:“喜欢,它们太可爱了!”

  “喜欢就好,这些猫猫该剪毛了,明天我让飞云过来帮忙。”小姨说,“飞云是你姨妹的表姐,剪兔毛的手艺可好着呢,又快又好,附近人家养兔子的,都愿意找她帮忙。”

  “飞云?”肖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满是好奇——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他看着笼子里的长毛兔,又想起小姨口中“剪毛又快又好”的飞云,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期待:这个叫飞云的姑娘,会是什么样子?自己和她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夕阳渐渐西下,把小姨家的茅草房染成了金色。肖兴坐在院子里,看着笼子里的长毛兔,心里满是憧憬。他知道,这次南方之行,或许会给他的人生带来新的惊喜。且听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