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初次相识,互有好感-《游子的漂泊岁月》

  第二天早上八点,晨曦刚把小姨家的茅草房染成浅金色,院门外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小姨笑着对肖兴说:“飞云来了,咱们的‘剪毛能手’到了!”

  肖兴连忙起身迎出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粉色衬衫的姑娘站在院门口,梳着齐耳短发,眉眼清秀,气质文静,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剪刀、梳子等工具。“这是飞云,你姨哥的亲表妹,剪兔毛的手艺在这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小姨介绍道。

  “你好,我是肖兴。”肖兴主动打招呼,心里竟莫名有些紧张。

  飞云抬起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轻柔:“你好,姨哥,我是飞云,早就听妗子说起你了。”

  简单寒暄后,众人便忙活起来。小姨和姨妹们把铁笼里的长毛兔一个个抱出来,放在院子中央的木板上;飞云则挽起袖子,走到木板前,准备剪兔毛。肖兴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之前只听说过长毛兔,却从没见过剪兔毛的场景。

  在豫东南农村,养殖长毛兔是不少农户的主要收入来源,兔毛的价格比兔肉高得多,能否卖出好价钱,全看兔毛的品质。而剪兔毛是个十足的细致活,更是技术活:剪得好,兔毛整齐、无杂质,能评上高等级,多卖好几块钱;剪得不好,不仅会剪伤兔子,还会让兔毛掺杂碎毛,等级骤降,甚至影响兔子后续的毛发生长和繁殖,直接损害农户收入。

  飞云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她轻轻抱起一只长毛兔,熟练地将兔子按成侧卧姿势,左手托着兔子的身体,右手拿起特制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兔子的肉皮开始剪。剪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贴着兔毛缓缓移动,雪白的兔毛像棉絮一样整齐地落下来,飞云另一只手及时将兔毛收进旁边的布袋里,动作流畅得像在给兔子“理发”。

  不一会儿,一只兔子就剪完了——兔子身上的毛被剪得均匀平整,没有丝毫损伤,布袋里却多了一大团蓬松的兔毛。而此时,一旁尝试帮忙的姨妹才刚剪完半只,还不小心弄掉了好几撮碎毛。飞云的速度更是惊人,别人剪完一只的功夫,她已经剪完了三四只,剪好的兔毛分类放好,每一团都干净整齐,看得肖兴忍不住称赞:“飞云,你的手艺也太好了!真是太厉害了!”

  听到肖兴的夸奖,飞云的脸颊瞬间飞起几朵红晕,她低下头,轻声说:“没什么,只是做习惯了。”那抹羞涩的笑容,像清晨的露珠落在花瓣上,让肖兴的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剪完兔毛,已是中午。小姨留飞云在家吃饭,饭后提议一起去田里打兔草——家里的长毛兔每天要吃大量的青草,趁着下午天气凉快,正好多打些回来。肖兴和几个姨妹一听,都高兴地答应了,飞云也点头同意。

  一行人提着竹篮,沿着村路往田野走去。豫东南的农村,此刻正沉浸在浓绿与金黄交织的美景中:青瓦白墙的院落沿着大沙河岸依次铺展,院墙边的丝瓜藤上垂着嫩黄的花朵,藤蔓架上的紫扁豆串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串串紫色的风铃。

  村路尽头,大沙河像一条碧色的绸带,温柔地绕着田野蜿蜒。河岸的沙滩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细沙里掺着细碎的贝壳,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偶尔有浅水洼映着天上的云影,引得几只蜻蜓在水面上轻点,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沙滩旁的稻田一眼望不到边,翠绿的稻叶在风中翻出细碎的波浪,稻穗尖儿已经泛出浅黄,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禾香。田埂边的芦苇丛里,几只白鹭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掠过稻田,最终落在大沙河上的一艘木船上。

  那艘木船泊在浅水区,船身因常年浸泡在水里,泛着深褐色的光,船板上沾着细碎的沙粒,船头系着一块蓝色的布巾,在风里轻轻飘动。船家坐在船尾,手里握着一根竹竿,时不时轻轻点一下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惊起水下的小鱼,引得几只水鸟俯冲下来,啄起小鱼后又迅速飞远。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木船的影子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南方的景色也太美了!”肖兴忍不住感叹。一望无际的稻田像碧绿的海洋,微风一吹,稻浪起伏,仿佛能听到禾苗生长的声音;不远处的大沙河蜿蜒盘旋,伸向远方,与蓝天相接;河边的沙滩高低起伏,连绵不断,走在松软的沙滩上,像有一只柔软的手在轻轻抚摸着脚。

  沙滩的一角,停靠着一只搁浅的木船,船身有些破旧,却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几个姨妹欢快地冲向木船,快速爬上去,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笑着闹着;肖兴和飞云也跟了上去,两人并肩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稻田和河水,聊着天。

  经过半天的相处,肖兴和飞云已经变得很熟悉了。肖兴说话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有时候连几个姨妹都要反应一会儿才能听懂,飞云却总能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还会耐心地帮他解释给姨妹们听。肖兴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这难道就是书上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难道他们前世就有缘分?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夕阳西下时,肖兴不得不准备回城里了——他还要去看望父亲,之后就得返回北方。临别前,肖兴和飞云相约,有时间的话,在城里再见。飞云点点头,眼里满是不舍,却只是轻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城里后,小姨带着肖兴专门拜访了妗姥姥、大表舅、小表舅以及几个表妹表弟,让他认全了南方的亲戚。期间,他们还一起帮忙打煤球——那天姨哥的几个表弟也来帮忙,大家说说笑笑,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不一会儿就把煤球打完了,气氛热闹又温馨。

  转眼到了肖兴要回北方的日子。让他惊喜的是,小姨竟然带着飞云一起过来送行。肖兴心里格外高兴,记得当时飞云走到一个水果摊位前,随手买了几斤新鲜的水果,跟着小姨走进大表姐的院子,把水果交给正在玩耍的姗姗——姗姗是大表姐的女儿,才三岁,长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由于肖兴还要赶着去车站买车票,大家只能匆匆话别。飞云看着肖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北方,记得写信。”肖兴用力点头,心里满是不舍,却还是转身快步向车站走去。

  从车站出发,肖兴一路赶往商城县城。他先来到商城邮电局,想给父亲肖何的单位打个电话,告知自己的行程。可由于南北口音的差距,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始终没能准确理解他的意思,这次通话没能达到预期效果。肖兴索性决定,直接前往父亲所在的乡下。

  他来到汽车站,登上了前往汪桥乡的公交车。公交车在乡间公路上颠簸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肖兴的心里却有些急切——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父亲了,很想快点见到他。

  到达汪桥乡后,肖兴四处打听父亲的下落。汪桥食品经营处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你找的肖何同志不在汪桥街上,但他的工作单位归汪桥乡管理。你顺着前方的公路再走五里地,遇到一个叫铜山的地方,再打听古岗门市,就能找到他了。”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点,肖兴立刻出发,一路快步前行,像一阵“急行军”。夏日的午后格外炎热,他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到达了目的地——古岗门市。推开门市的门,肖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整理货物的父亲,眼眶瞬间红了:“爹!”

  肖何看到儿子突然出现,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拉着肖兴的手,仔细打量着他:“兴儿,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父子俩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肖兴把自己在固始县的经历一一告诉父亲,还提起了飞云,肖何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肖兴依依不舍地告别父亲,买了返回北方的车票。火车开动时,他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商城县城,心里满是留恋——这里不仅有他的亲人,还有让他心动的姑娘。他不知道,自己和飞云的约定,何时才能实现;也不知道,下一次再来南方,会是何时。但他知道,这段南方的寻亲之旅,会成为他记忆里最珍贵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