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残缺的机床图纸-《重生四合院从悟性逆天开始》

  吉普车在厂区的水泥路上颠簸,车窗外的标语牌飞速后退——“大干一百天,完成生产任务”的红色大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股紧绷的劲。孙胜利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张工,梅工,不瞒你们说,这次的任务真是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组织上给的指标是三个月内加工五千斤生铁,制成钢绳和铁钉,供应东北的矿山建设。原先咱们车间满负荷运转,勉强能跟上进度,现在……”

  他没再说下去,但车里的人都懂。机床停摆这几天,光是堆积的生铁就够装两车皮了。就算现在立刻复工,想把耽误的工期补回来,怕是得让工人们连轴转一个月。

  张学民推了推眼镜,看着窗外掠过的高炉:“孙厂长,先别想那么多,咱们先把机床修好。机器转起来了,才有谈进度的底气。”他是机械系的资深讲师,去年刚评上五级工程师,最擅长的就是机床结构分析。

  梅军跟着点头:“张工说得对。我刚才看了厂区的布局,你们的炼钢车间和锻压车间是分开的,修复机床时需要锻件,应该能及时供应吧?”

  “能!能!”孙胜利赶紧应着,“炼钢车间的王主任是老八级工了,一手锻钢的手艺没话说,你们要什么规格的钢坯,他都能弄出来。”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一车间门口。刚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硫磺和机油的热气就扑面而来,比外面的气温至少高了五六度。车间里嗡嗡作响,几台小型冲压机还在断断续续地运转,锤头落下的“哐当”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更显得其余停机的机床死气沉沉。

  “这边请。”孙胜利领着他们往里走,指着靠墙的一排机床,“出问题的主要是这几台——c620车床、t68镗床、432磨床,都是咱们车间的主力设备。”

  何雨柱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台c620车床上。机床的主轴箱敞着盖,断裂的主轴像根折了的骨头,突兀地露在外面,断口处的金属茬泛着青黑色的锈迹。旁边散落着一堆拆下来的齿轮,齿牙上还沾着黑乎乎的油污。

  “这是停工前的样子?”张学民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断轴,“断口挺整齐,像是脆性断裂。”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戴安全帽的老工人接过话头,他是车间的保全组长,姓刘,手里还攥着个沾满油污的扳手,“当时小李正在车一个直径三十的轴套,就听‘咔哒’一声,主轴就断了,吓了我们一跳。”

  梅军走到镗床那边,弯腰查看导轨:“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导轨表面的划痕,“这不是正常磨损,像是有硬颗粒卡在里面了,把导轨都刮花了。”

  何雨柱跟着蹲过去,借着头顶昏黄的灯光仔细看。导轨表面的划痕呈条状,深浅不一,最深的地方怕是有半毫米。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润滑系统有问题?”他问。

  刘组长叹了口气:“换了三回润滑油了,还是这样。后来才发现,油池底部沉着一层铁屑,不知道是从哪儿掉下来的。”

  张学民和梅军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了然。这显然是机床的设计缺陷——要么是过滤系统不过关,要么是零件的材质太次,运行时容易产生碎屑。

  “孙厂长,把这几台机床的说明书和图纸拿来看看。”张学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光看实物不行,得对照图纸查参数。”

  孙胜利连忙让技术员去取:“早就准备好了,就在办公室的铁柜里锁着。小吴,快去拿来!”

  趁着等图纸的功夫,张学民指着车床的进给机构,给何雨柱讲解:“柱子你看,这台车床的进给箱采用的是三联滑移齿轮变速,正常情况下,齿轮啮合的侧隙应该在0.1到0.15毫米之间。你用塞尺量量,看看是不是超标了。”

  何雨柱从工具箱里拿出塞尺,小心翼翼地塞进齿轮间隙里。塞尺上0.2毫米的那片居然能轻松插进去,他眉头微微一挑:“超标了近半毫米。”

  “这就是问题所在。”梅军在一旁补充,“侧隙太大,运转时就会产生冲击载荷,时间长了,主轴肯定扛不住。”他顿了顿,特意看着何雨柱,“这种二手设备,很多都是用旧零件翻新的,装配精度根本达不到标准,你以后碰到这种情况,首先就得查关键部位的配合间隙。”

  何雨柱点点头,把这点记在笔记本上。他能感觉到,两位老师是真心想带他——这些现场的经验之谈,比书本上的理论生动多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闪过几行提示:

  【机械理论 5】

  【车工 5】

  【钳工 3】

  这种在实践中飞速进步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阵踏实。

  没一会儿,技术员小吴抱着个铁皮盒子跑了过来,里面装着几本厚厚的说明书和一沓图纸。“张工,梅工,这是所有出问题机床的资料,就这些了。”

  张学民先拿起c620车床的说明书,翻了几页就皱起了眉头:“这是德文翻译过来的?好多术语都译错了。”他又拿起图纸,展开在旁边的检验台上,“你们看这里。”

  何雨柱和梅军凑过去,只见图纸上标注的主轴材料是“St50”,下面用铅笔写着“对应国产45号钢”。但何雨柱记得,正宗的c620车床主轴应该用合金结构钢,至少是40cr,用45号钢根本扛不住高频次的切削作业。

  “这标注有问题。”何雨柱指着图纸上的抗拉强度参数,“St50的抗拉强度是500a,可45号钢调质后的抗拉强度能到600a,这明显对不上,要么是翻译错了,要么是人家故意标错了。”

  梅军点点头:“更麻烦的是这个。”他指着图纸上的主轴轴承位置,“这里只画了个大概,没标配合精度等级。是过渡配合还是过盈配合?公差是多少?这些都没有,怎么修?”

  张学民翻着其他机床的图纸,脸色越来越沉:“不光是车床,镗床和磨床的图纸也一样。关键的尺寸公差、形位公差全是空的,连个参考值都没有。这哪是图纸,简直是示意图!”

  孙胜利在一旁听着,脸都白了:“这……这当初买设备的时候,他们说图纸是全的啊!”

  “全个屁!”刘组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就是欺负咱们看不懂洋文,拿些废图纸糊弄人!”

  张学民叹了口气,把图纸重新卷起来:“这是常有的事。国外对咱们搞技术封锁,好东西不肯卖,卖的要么是淘汰货,要么就像这样,故意留一手。”他看向何雨柱,“柱子,你有什么想法?”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张c620车床的主轴图纸,又走到断轴旁边,用卡尺量了量断口处的直径,然后在图纸上快速计算着什么。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柱子这是……”孙胜利有些疑惑地看向张学民。

  张工却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他看得出来,何雨柱不是在瞎比划——那手指落点的位置,全是图纸上标注模糊的关键部位,像是在根据实物反推参数。

  过了约莫十分钟,何雨柱忽然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觉得,可以试着反推参数。”

  “反推?”梅军愣了一下,“怎么反推?”

  “您看。”何雨柱指着图纸上的主轴结构图,“虽然没标公差,但我们可以测同批次正常运转的机床参数作为参考。比如二车间不是还有一台c620吗?咱们去测它的主轴轴承间隙、齿轮侧隙,然后根据这个来修复损坏的机床。”

  他又指着断轴:“至于材料,咱们可以用50crVA合金钢,抗拉强度比40cr还高,热处理后硬度能到hRc35-40,完全能满足要求。”

  张学民眼睛一亮:“这主意可行!虽然麻烦点,但至少有章可循。”

  梅军也点头:“关键是装配精度。咱们可以用涂色法检查齿轮啮合情况,用百分表测主轴的径向跳动,一点点调整,总能达到要求。”

  孙胜利听得直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那需要什么材料和工具,你们尽管开口,厂里一定全力配合!”

  “先给我们找个安静的房间,再派两个熟练的钳工和焊工。”张学民有条不紊地安排,“柱子,你负责反推参数,绘制修复图纸;我和梅工负责制定装配工艺和热处理方案。咱们争取三天内拿出第一台样机,怎么样?”

  “没问题!”何雨柱拿起铅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开始标注测量数据,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间里的白炽灯全部亮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何雨柱伏在检验台上,一边对照实物测量,一边在图纸上修改参数,额头上渗出细汗,他却浑然不觉。

  张学民和梅军在旁边讨论着热处理工艺,偶尔停下来看一眼何雨柱的图纸,眼里都带着赞许。孙胜利让食堂送来了晚饭——白面馒头和白菜豆腐汤,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谁饿了就拿起一个啃两口,没人多说一句话,却透着股齐心协力的劲儿。

  何雨柱啃着馒头,目光还落在图纸上。他忽然想起孙教授说的话:“别人能卡咱们的脖子,是因为咱们自己还不够强。但只要肯琢磨,总有破局的办法。”

  是啊,图纸残缺又怎样?参数模糊又怎样?他们有实物可以测量,有设备可以实验,有不怕苦的工人可以配合。这条路或许难走,但只要一步一步往前挪,总能走通。

  他放下馒头,拿起圆规,在图纸上画出一个标准的齿轮轮廓。灯光下,那线条笔直而清晰,像是在黑暗里劈开了一条路。